但里面那个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晚缇坐在行军床上,双手护着肚子,眉眼微蹙。那件家居睡衣,那双拖鞋,都是他出门时她穿的那身。
他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旁边的同事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岑队,怎么了?”
他没回答,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大步走出会议室,攥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走廊里,手机响了。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一个阴恻恻的男声,带着戏谑的笑意:
“岑队长,好久不见。”
“陈泰。”岑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就是想请你来坐坐,叙叙旧。”陈泰低低地笑着。
“你老婆,还有她肚子里那俩孩子,都在我这儿。想见她们平安,就一个人来。不许带人,不许报警。你清楚我的手段——我向来说到做到。”
电话挂了。忙音冰冷地重复着。
岑野站在走廊里,窗外阳光刺眼,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慌张、愤怒、恐惧全部收了回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
他拨通大队长的电话,声音沉稳得像在汇报工作:“队长,晚缇被陈泰绑架了。他让我一个人去。城东废弃仓库区。我会尽量拖住他,你们带人围住外围,等我信号再收网。”
挂了电话,他换了一身黑衣,仔细检查了配枪和子弹。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宿舍——床上两个枕头并排摆着,一灰一白,紧紧挨在一起。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合照,洱海边,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甜得像那天的阳光。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然后慢慢将相框扣倒在柜面上,遮住了那温柔的笑颜。
他转身推门,走进了夜色沉沉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