悴,可她的眼神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带着疼惜与暖意。
“晚晚,你的包扎手法,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他轻声呢喃。
她的指尖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酸涩。以前,他口中的以前,是她。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眸望向他:“阿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再次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好。”
厂房外,追兵的动静彻底消散。四下虫鸣次第响起,铁皮屋顶的风声、两人轻柔的呼吸,构成了绝境里最安稳的画面。
“应该安全了。”岑野起身,移步到破损的窗边,侧身望向室外。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晚晚,跟我走。”
她利落起身,背好双肩包:“好。”
岑野没有带她回危险的别墅,也没有去宾馆酒店,而是回了老城区的警队宿舍。
老城区的小巷古朴静谧,灰砖铺地,青灰墙面爬满青苔。楼道老旧,声控灯迟钝,要用力跺脚才会亮起一盏昏黄的灯。
宿舍在四楼,一室一厅。推门而入,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洗衣粉香、书本油墨的气味,混着阳光晒过被褥的干燥暖意。
屋内一尘不染,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是标准的豆腐块。窗台摆着一盆翠绿的绿萝,叶片鲜亮饱满。
“晚晚,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岑野拎过暖水瓶,滚烫的热水注入洁白的搪瓷杯,待水温稍凉,递到她手中。
接下来整整两日,陆晚缇安心躲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
手机早已彻底关机,被随意搁在桌角。
岑野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调成震动,贴身放在口袋里,时刻紧盯案情进展。
陆晚缇日日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实时跳转着陆渡办公室的隐秘监控画面。
她静静看着那个一手缔造黑色帝国的男人,从最初的冷静隐忍,一步步走向暴怒失控。
办公室里,陆渡焦躁地来回踱步。一丝不苟的发型松散凌乱,衬衫领口敞开,领带已被扯落。
一圈又一圈,像被困在笼中的猛兽。骤然,他抬手狠狠一挥——“哗啦——”
办公桌上的文件、茶杯、摆件尽数扫落,破碎声刺耳炸开。
他停住脚步,背对满地狼藉,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近乎自嘲的疲惫:
“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已经敢公然反抗我了。”
指尖死死按在冰凉的落地窗玻璃上,指腹泛出青白。片刻沉寂,他骤然转身,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声音陡然拔高:
“潜伏的内鬼查了这么久,一群人束手无策,你们所有人,都是吃干饭的废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