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还是咽了回去。他不敢问,怕听到她的回答,自己会心软。而他,万万不能心软。
从她眼底看到的疲惫,让他心脏骤然一紧,闷疼不已。他慌忙移开目光,转身大步踏出房间,不敢再多看一眼。他怕再看下去,会做出违背使命、无法挽回的事。
阿三站在门口,望着自家大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屋内安静坐着的陆晚缇,无声叹了口气,将囚服与枷锁放在门口,轻轻带上了房门。
陆晚缇静坐了片刻,才下床走到门口,拿起那套囚服。粗麻布的料子,粗糙硌人,贴在身上又硬又扎,很是难受。
她对着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轻笑一声。白色,本就是她喜欢的颜色,即便穿着囚服,也不算难看。
她细细梳好长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别上一支素银簪子,素净却依旧清丽。
推开门走出客栈,只见整条街道早已被二十余名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身着黑色劲装,腰间佩着的绣春刀,在晨光里泛着冰冷的寒光,个个身姿挺拔,神情肃穆。
众人分列两队,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停着一辆木制囚车。
囚车方方正正,如一个密闭的牢笼,可仔细看去,囚车地板上,竟铺着厚厚的软垫,棉花填充得饱满,外面裹着青色粗布,针脚缝得整整齐齐,看着便格外柔软。
陆晚缇盯着那层软垫,鼻尖骤然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她转头望向宋衍辞,他正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着黑色飞鱼服,腰间束着金色玉带,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她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终究没有说一句话,默默朝着囚车走去。阿三上前打开囚车门,她弯腰坐了进去。
囚车空间狭小,刚好容一人端坐,连伸直腿都做不到,可身下的软垫却格外柔软,如同坐在棉堆里。
她靠在囚车栏杆上,看着小镇的街道,在车轮滚动中慢慢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