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沮渠化羌部的另一部分则直接扑向坞院北侧汉廷使臣的住所,只诛杀那一百名护卫骑兵。
如上刺杀计划堪称完美,准备亦是充分。
只可惜意外陡生,敦煌郡太守苏嘉为雪其弟苏武被匈奴人逼迫于匈奴牧羊十九年之耻,欲趁宣帝“再度凿空西域”,拟在“北轮台”建西域都护府之机,望与龟兹国合兵,自汉军屯田之“南轮台”越天山,以袭取匈奴人所控之“北轮台”。
苏嘉认为,在“北轮台”设立西域都护府,其军事地理位置相较于“南轮台”,更符合汉军控制西域的战略需求。这些想法迫切需要得到宣帝面前的宠臣吕凯的认可,期望吕凯能够向宣帝进言,才有可能实现,因此苏嘉绝不会错过巴结吕凯的这次机会。
所以趁着龟兹王绛宾难得来朝,亲自到城门迎接,并在为龟兹王绛宾“接风”后,带着绛宾和吕凯进入内室商议此事,而让帖木儿及其夫人率领龟兹众人先返回悬泉置。
绛宾与其夫人弟史与吕凯当夜留宿于敦煌郡守府邸,而端坐于八尺卧床、青黑帷幔之中的,乃是龟兹国相帖木儿及其夫人苏巴什。
遭此急变,吕凯欲传递情报,然其仅与姜虹亦单线往来,对当晚刺杀行动一无所知,遂以为留宿一夜应无大碍,且接风宴上酒酣,故不久便沉沉睡去,亦即未能及时送出情报。孰料,正是这一夜,险些令参与刺杀绛宾的“刺客们”全军覆灭。
且沮渠化羌未曾深入探究“非常屋”的“非常之处”,仅探明该门卫戍守之所的兵力为汉军一队 50 人,武器仅有长枪和普通弓箭,并无强弩,屋内亦无任何机关。
然而他却忽略了“非常屋”有地道直通 5 里外的文笔峰,且设有预警机制,彼处屯驻有汉军步兵一部千人及骑兵一部千人,共计两千兵力,由曾随苏武出使匈奴的硬汉校尉常惠统率。他们的步兵经地道仅需半炷香的时间便可抵达悬泉置,而骑兵不到半炷香即可到达悬泉置。
文笔峰高耸入云,形如圆锥,海拔足有一千五百米。日出之时,阳光首先映照其上,远望恰似金顶,而后云雾弥漫,闪耀着五彩光芒。沿途皆是青杉、白桦、红松和黄柏,其中黄柏数量最多,有盆粗桶粗者,亦有一搂两搂之巨,其枝干扭曲峥嵘。常惠所率队伍便屯驻于此隐秘之地,苏嘉打算让他率领这支奇兵突袭匈奴人的“北轮台”。
当晚的刺杀行动在龟兹人的队伍进入悬泉置之后不久就开始了。
血战悬泉置
蓝鸮卫的外围清除行动很顺利,他们唯一不知道的是“非常屋”负责地道预警的守卫在临死前发出了预警。
白轻衣率死士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先是用连弩和袖箭射杀“绛宾”的卫兵和侍从,继而剑刺帷幔之中的“绛宾”及其夫人,并割下颅骨带走。沮渠化羌所部也顺利杀死了汉军的护送骑兵。蓝鸮卫参与了后续的屠杀行动。
刺客们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完成刺杀,正欲依原计划先撤往三危山,但可惜他们被常惠率领的汉军包围了。
汉军的步兵如汹涌的潮水一般,从“非常屋”的地道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须臾之间,便将整个悬泉重重包围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白轻衣等人惊愕万分,一时之间竟茫然无措。
恰在此时,汉军的铁骑如疾风骤雨般疾驰而至,他们挥舞着寒光四射的长枪,口中发出声声怒吼,如猛虎下山般向“刺客们”发起了冲刺。
紧接着,双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相互交错的兵器,犹如大地剧烈震动时发出的沉闷轰鸣!长枪与利剑激烈碰撞,箭矢和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舞,一时间杀得难分难解,天昏地暗,双方皆不肯退缩半步,直至血洒疆场,马革裹尸!
白轻衣与沮渠化羌所率之队,多为基层士卒,武力与汉军相当。唯有蓝鸮卫,武力超群,以一敌三。然常惠所率汉军,训练有素,步骑协同,结阵以抗蓝鸮卫。此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蓝鸮卫之高超武艺。
且汉军人数三倍于刺客,正所谓寡不敌众。是以汉军渐占上风,待白轻衣与沮渠化羌之队消耗殆尽,优势更显。更甚者,汉军援兵正火速赶来,“刺客们”危在旦夕,有全军覆没之险。
于是,尉迟明珠当机立断,决定撤退,“刺客们”且战且退。
最终,白轻衣欲夺回龟兹王权的美梦破灭,他命丧于常惠的长枪之下,白轻衣的两百死士、沮渠化羌的三百勇士以及一百蓝鸮卫与七百汉军步兵、五百汉军骑兵同归于尽,尉迟明珠则率领残余的一百蓝鸮卫救走了沮渠化羌,撤退至三危山。
【知识点分享】2014年,包括悬泉置遗址在内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成为世界文化遗产。
据汉简所载,悬泉置全称当为“敦煌郡效谷县悬泉置”,足见其行政隶属为效谷县所属之邮驿机构。彼时编制为“官卒徒御”三十七人,由悬泉置啬夫总领诸事,另有置丞、置佐以为辅佐。其主要职责在于传递朝廷及官府之公文书信,兼及出征将士之军情急报,接待往来各级官员及中外使者,确保行人之饮食、住宿、安全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