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泉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齐声高呼严惩凶手。
也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强行给卢璘定罪是不现实了。
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也为了给众人一个交代,陈泉捏着鼻子开口道:
“巡检司差役周焕,与人勾结,诬告生员,罪加一等!着即刻革去差役之职,杖责三十,下狱三月!”
“生员高禀文,品行不端,败坏士林风气,构陷案首,罪大恶极!着即刻黜革其生员功名,永不叙用!其恶行昭告临安府学,以为全府士子之戒!”
话音落下,衙役手中的板子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啪!”
“啊!”
周焕的惨叫声响彻长街。
相比于皮肉之苦,高禀文的下场,则更为凄惨。
“黜革功名,永不叙用……”
听到这八个字时,高禀文浑身猛地一颤,一双浑浊老眼瞬间失去了光彩。
当了一辈子的道德楷模,熬了一辈子的士林君子,临到老了,却落得个身败名裂,功名被夺的下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
茶楼之上,雅间之内。
周炳想不通秦氏反水的关窍,但清楚地知道,当秦氏反水的那一刻,他们布置的这个局,就已经彻底崩了。
陈泉那个老东西,最是见风使舵。
顺风顺水,捞好处的时候,他比谁都积极。
可一旦情势不对,要他担半点风险,他缩得比谁都快。
指望他现在强行给卢璘定罪?
绝无可能。
“不用看了。”
周炳收回视线,脸色阴沉:“走吧,这次没机会了。”
“走?”
常万金猛地回头,双眼赤红,面目狰狞:“我不走!老子今天就要看着他死!”
说着,一把抄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杀了他!我现在就去叫人,杀了他!我就不信,他还能长出三头六臂不成!”
“你疯了!”
一直没说话的苏十三娘,柳眉倒竖,开口呵斥道:
“你怕事情闹得不够大是吧?”
苏十三娘几步走到常万金面前,迎上常万金那副要吃人的目光。
“咱们的目的求财!是闷声发大财!本就不希望朝廷把注意力放在临安府!”
“你现在去杀一个名动京都、圣上都亲自夸赞过的江南案首?”
“你是生怕朝廷不派钦差下来,把我们所有人的底裤都查个底朝天吗!”
常万金被这番话吼得一愣,胸口剧烈起伏,却也冷静了几分。
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低吼道:“那怎么办?杀不得,搞不臭!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小畜生,坏了我们的大事?”
“我们可都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了!这事要是不成,我们都得死!钱庄那群吸血鬼,会把我们骨头都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