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远处被圣上一步步逼问施压的柳阁老,心中冷笑。
柳阁老啊,都这把年纪了,也该到体面致仕的时候了。
圣上对你都这个态度了,还恋栈有什么意义。
而此时,却见柳拱不仅没有被昭宁帝劈头盖脸责怪的惶恐,反倒是微微躬身,嘴角一笑:
“启奏圣上,微臣身为翰林,自然算得上是真正的翰林。”
“说来惭愧,微臣久居翰林之位,却迟迟未能勘破关隘,踏入大儒之境,有负圣上厚望。”
一番话,先是自嘲回答昭宁帝的问题。
接着,众人就听到柳阁老话锋一转:
“圣上,其实要赢下这场论道,不难。”
“要体现我大夏读书人的水准,更不难。”
“我大夏藏龙卧虎,何须微臣这把老骨头亲自下场。”
“便是老臣家中一稚童,也足以胜过西域使团,为我大夏扬名!”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御座之上的昭宁帝,柳眉微蹙。
家中稚童?
还未等昭宁帝发问,一直冷眼旁观的翰林陈斯闻言,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柳阁老此言差矣!”
“你说的,莫不是在临安府府试中,写下‘收拾旧山河,朝天阙’那等反诗的卢璘?”
“此等包藏祸心,图谋不轨的乱臣贼子,也配代表我大夏的读书人?”
“若是让他下场,岂不是让我大夏,沦为天下笑柄!”
“还是说柳阁老暗藏私心,想借此洗脱家中书童谋逆一罪?”
陈斯很清楚想通过谋逆罪来搬到柳阁老不现实。
三朝老臣,圣上不可能相信柳阁老会谋逆。
他不需要真的让圣上相信柳阁老谋逆。
那种事,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要做的,只是不断地将卢璘这桩案子,与柳阁老捆绑在一起。
只要坐实了柳阁老家风不正,识人不明的印象,便足以给圣上一个罢免他的理由。
柳拱一日不倒,座师便一日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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