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是何?”
赤珑宝塔器灵,翘着下巴道:
“气运者,自然就是世人所言的运道、运气了。此物玄之又玄,似有似无,但是却又真实不虚,大意又可等同於天意的垂青程度。
且一般而言,越是天资出众、越是修为出众,则身上的气运越是浓郁。此物相比於真气种种,也是更加直指仙家本源的所在。
若无气运,便是神仙也可能坐毙仙园,身消道死,连转世投胎也无法。”
方束没想到,对方真个会这般仔细的解释一番,且这赤珑宝塔器灵的说法,远远超过了他在瀚海藏经阁中所翻阅的内容。
“连传言长生不死的炼神仙家,失了气运竟然也会身消道死?”他顿时是心里咋舌不已。
赤珑宝塔器灵瞧着方束,随口道:
“你这小辈,还只是区区筑基,尚未丹成,自然是不晓得气运的。等你丹成之後,自然就更能晓得几分。
现如今,不了解也无妨,你只需依据本童子的交代,在展露道脉时,立下大宏愿,愿意与我赤城道脉共存亡,生生世世,荣辱与共,甘愿为道脉赴死便是了。”
方束听对方口中的“共存亡”、“生生世世”等词汇,一时间是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身为仙家,关乎道心的誓言便已经是轻易不可发出,否则便容易形成魔障,有碍修行,特别是会削减仙家抵御幻境幻术的能力。
而这关乎气运的誓言,约束力只怕是更加强悍,一旦许下了,他纵使是有转世,下辈子照样生是赤城的人、死是赤城的鬼?
方束硬着头皮,作揖道:
“敢问前辈,这道脉气运,非要展露不可麽?”
顿了顿,他低声补充:“实不相瞒,晚辈并非赤城道脉出身,而是瀚海仙府之嫡传,府内也有老祖。依神仙所言,似这等大事,晚辈还须得请示一番府内师父、老祖…”
这话响起。
翘着下巴的赤珑宝塔器灵,忽然就目光下移,紧盯着方束打量。
噗吡的轻笑声,出现在了赤珑宝塔器灵的口中。
它大大咧咧就道:“本童子又不是傻子,自然晓得你是个外道中人。你休要拿你家老祖来压我,那劳什子瀚海老祖,应当是新晋的炼神吧?它若是有本事,打过来便是。”
赤珑宝塔器灵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但紧接着又眼珠子转动,道:
“还有,你这厮休要以为本童子是故意在算计你。
若非你尚未丹成,气运未能和你口中的那劳什子瀚海仙府挂钩,本童子早就将你踢出去了,又岂会给你这般机缘。
你且要晓得,自丹成开始,这世间的丹成,宛若萝卜一般,一个萝卜一个坑,只是丹成的萝卜,还稍微多了些,但是若你不献上道脉气运,做个投名状,本府的传承如何能给你?”
方束听完,默然一番,试探出声:
“当真不这般,便无以获得传承?”
赤珑宝塔器灵点头:“不这般不可!”
正当赤珑宝塔器灵以为,方束要应下时,它却是又听方束细细问询:
“那麽敢问前辈,若是晚辈甘愿放弃传承,前辈可是会打杀了晚辈?还有前辈口中的生生世世等誓言,可否酌情修改一番………
若是都不行,晚辈倒也并非不能做个惧死叛道之徒,还是愿为赤城仙府尽忠效力。
只是强逼而来的,终归不妥。还请前辈如实相告,勿要证骗晚辈了。”
方束直起了身子,紧盯着面前的三尺小童。
这下子,顿时就轮到那赤珑宝塔器灵,一时陷入了沉默当中,久久说不出话来。
瞧着器灵如此态度,方束心间一动,他立刻就晓得自己的冒险一问,赌对了!!
这赤珑宝塔器灵虽然灵性如人,但终归是非人的存在。
且对方身为器灵,所受到的条条框框,远比寻常鬼神还要多、还要死板,故而这等存在,心性会始终如孩童一般,不太会懂得变通世故,更无法逾越戒律规矩。
而以赤珑宝塔秘境中的处事方法,此地的传承,应当是并无“不从者即死”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