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后返回的弟子,如今在庙内的风评较差,受着山中留存弟子们的敌视。
方束打量着这则消息,心间暗道:“唤我等为‘逃卒’是么。”
如此说法,倒也不差。
毕竟山中的弟子们,可谓是伤亡惨重,哪怕是怯弱之人,也是没有功劳必有苦劳。反观下山之人,则可以说是个个都安然无恙,在外活得是有滋有味。
若是换做是方束,他也定会对此颇有意见。因此关于这点,他只是略微思量,就将此事放下了。
既然已经是避开大战,享受了特权,那么一个逃卒的骂名而已,且担着便是。
粗略地了解了一番山中情况。
方束大体上还算是松了口气。
他之房鹿师姐尚在,龙姑仙家尚在,就连蛊坑中的一众伙计们,虽也是死伤了一些,但伤亡远远低于庙内的平均水平,独蛊馆的香火尚在。
如此种种,已经极大的超过了方束心间预期。
当即的,他收拾好了心情,面色欣然。
顺手的在户堂中留下几则消息,告知自家友人后,他就朝着蛊堂的所在奔去。
一回蛊堂。
方束敏锐的察觉到,如今的蛊堂,和从前的氛围截然不同。
堂中的人数减少还只是一方面,关键是过往的人等,个个身上的气息都或凶厉,或麻木,都压着心事似的。
等到走入了堂中,他又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往年那一直盘踞在堂口影壁墙上的癞皮蛇,如今已然是消失不见。
繁复的影壁墙上,只剩下有密密麻麻的浮雕,再无生机,且颇有缺损。
方束费了些功夫,并未等来自家二师兄的接见,而是等来了负责堂内杂物的苟砚滴。
苟砚滴其人如今瞧见方束,模样和从前颇为不同,他既不热情、也不轻视,两眼如堂内的杂役一般麻木。
仅仅当方束请求拜见龙姑仙家时,其人才神色出现了一点波动,似乎还要轻叹一口气似的。
这让方束心间微跳。
终于,他在空荡荡的蛊殿中立了数个时辰,直至一道枯瘦如老妪、遍身再无半分颜色的身影现身时,他才惊觉蛊堂中究竟生了何等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