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源不断的飘落,堆积在两人的肩膀与头上,「和宗主战斗,是最快与宗主建立关係,並且让宗主了解自己的手段,这件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
「不仅仅只是宗门內,就算是宗门外的那些人,不管是王子小姐,还是陆雅小姐,甚至是鳶尾小姐,从一开始就是因为站在了宗主的对面,与您战斗才会被看见,尤其是在生死的战斗中,越发的闪耀,能够展现出每个女孩子们特別的地方,她们的美好,给宗主留下深刻的印象,或许可以让宗主念念不忘。」
战斗的意义就在其中。
最快,也是最好的与宗主交流的方式,就是战斗,拼命的,生死之间的战斗。
只要站在宗主的对面,逼得宗主认真起来,那么一定会被记住。
將自己所有的心意,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能力都传达过去。
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成为宗主的敌人看看,让宗主认真起来的敌人。
有著这样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数。
在宗主的对面,被所有人注视著,最闪耀的那一瞬间。
小说里,戏份最多的,永远是主角对面的劲敌。
而不是主角身边的女主角。
「放心吧。」
然而冰糖捧著紫苑的脸,只是轻声说道,「我是你的影子,我只会跟在你的身后,即使是全世界的人都成为宗主的敌人,我也不会离开。我不需要成为宗主敌人的机会,也不需要与宗主战斗来展示自我,就算你到最后也完全不理解我,也没有关係,就算没有人看见我也没有关係,我只要站在你的旁边就好,这样就足够了,影子是不需要闪耀的哦。」
寒气让紫苑的呼吸也变得缓慢了起来,顺著口鼻侵入心肺,紫苑望著盯著自己的冰糖,好半天,才在冻结的僵硬中点点头。
「好。」
隨后冰糖牵著紫苑的手抬起,自己在紫苑的手下转了一圈后,撞进了紫苑的怀里,微微仰头,望著那张妙不可言的脸蛋,然而只是欣赏了片刻,她便说道:「宗主大人,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什么?」
「我想见江思。」
紫苑並不在意的解除了变身,於是冰糖就这样靠在了江思的怀中,轻笑道:「总算是,有一点点结婚的感觉了误。」
「结婚可不会跳舞。」
「哎呀,就不能是咱们的特点嘛。」撒娇一般的说著,冰糖隨后拉著他的手,「宗主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冰糖拿回了那把伞,她撑起伞,隨后让江思抓著,「这就是那天你送我的那一把。」
「看不出来。」
「笨,肯定是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修理啊,好多地方都换掉了,不过核心一直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你当初的那把伞。」
周围的冰面上,倒映著那一天的雨,从人群中逆流而来的少年,隨手扔掉了一把伞。
那伞翻滚著,在雨水中,溅开泥点,最后落在了趴在地上,受伤了的女孩旁边。
江思偏过头,隨后想了起来,「不是送你的,是后来忘记拿回去了。」
「————能別扫兴嘛。」冰糖恨恨的捏了捏江思的耳垂,又捨不得掐,也只能恐嚇一下,「反正对我而言,很重要啦,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要一直带著一把伞嘛。」
「什么时候?」
「哼,我也忘了!」
像是赌气一样的说著,不过冰糖最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算了,和你赌气最蠢了,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也不重要。」
「还挺重要的吧。」
冰糖愣了愣,看著江思表情认真的说道,「应该是好奇你走的什么仙法道途。」
「我就知道,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別指望我会难过哦,我一点也不会难过,习惯了习惯了————」
一边说著,女孩还是忍不住趴在江思的肩头,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只有这里咬著不崩牙,「走的是无情道,专杀花心人!」
隨后江思也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冰糖起身看著他的笑容,伸手就按了按他的嘴角,「很好,就是这样,保持住。」
不远处,又有冰面上,出现了当初陆雅降临时的画面。
诸多的交谈,大抵上都是模糊著的。
但直到最后,陆雅询问的那一句话,无比清晰。
清晰到,就连江思也听得一清二楚。
「你的时间,到底停在了哪一刻?」
鬆开了江思,穿著婚纱的冰糖走向了那一层冰面,「因为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上次没能回答她的问题,不管怎么样,陆雅小姐的问题总要回答的,所以还请宗主以后要是见到了她的,帮我转达一下吧。
不需要再解释著什么。
周围的冰面上,全部都变成了趴在地上的少女,抬头望著雨中的少年背影。
人生永远停滯在了这一剎那,隨后那一剎那化作心象,成为了永恆。
寒冰扩展到了世界的边缘处,崩坏的新世界也开始停滯。
固定在了少女想要留下的那一刻。
「对不起哦,江思,我不仅仅只是不想成为你的敌人,其实我也不想伤害真传们,说是孩子或许有点过於傲慢了,但是她们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看著她们死在你的手里,又或者我亲自动手,都有些难以忍受,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看来我还是比想像中软弱的多。」
「但是我又绝然不能妨碍到你的计划,所以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只能这样了。」
冰糖伸手触碰著冰面,寒冰从心象扩散到肌肤上,一点点吞噬著她。
如同雪一样的冰花落下。
女孩望著天花板。
她从小就討厌雪,也討厌雨。
对於受伤的人而言,那些就像是研磨的细盐。
就像是那天母亲因病去世后,父亲冷漠的驱逐,外面漫天大雨,难熬无比。
但是。
冰糖偏过头,拿著自己的冰蓝色奇蹟种子,递给了江思。
在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雨雪都开始变得了浪漫了起来。
甚至喜欢上了雪。
就像是即將成为永恆的这一刻。
「提前预祝宗主,独断万古。」
「我会在前方,永远的等待著您,支持著您,注视著您,永远————」
她攀上少年的身子,將冰冷的嘴唇贴了上去,第一次感受到了对方的温暖与柔软,「永远,爱慕您。」
直到触碰著嘴唇的嘴唇化作冰,江思才伸出手,將她怀里的令牌取了下来。
望著那自己刻下的「冰糖」二字,江思注视了半天,伸手又擦了擦。
像是有什么脏东西一样,但是上面其实无比的乾净。
「辛苦了。」
他照常的回应著冰糖,照常著等待了片刻。
隨后反应过来,已经不会再有回应。
於是才又点点头,好似自言自语,「一样。」
收起了令牌,江思转身离开了永恆的空间。
隨后在门口稍稍驻足,看著不知何时出现的裸足少女,怔怔的望著自己。
江思嘆了口气。
双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