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提刀杀人的念头。
奇穆中军的步阵里,几个上了年岁的老祭司伏在长毛兽脊背上,打量着前头拔地而起的高耸壁垒,眉毛拧成死疙瘩。
规整平顺的让人心慌,挑不出半点泥砖缝隙的那道关墙,灰黑坚硬,正是从滩涂烂泥里凭空立起来的生硬石山。
各部蛮族就算再熬上几百年,也捣鼓不出这等方正高大的城寨。
“大将!慢着!这事看着不对头!”
老祭司急慌慌催动坐骑迎上去,伸手去拽卡帕克的兽皮缰绳。
“那座关口像是地底下钻出来的凶物,连神木的庇佑都没有,快把儿郎们叫回来占卜吉凶啊!”
回应他的,是卡帕克反手砸下来的一记铜瓜锤,重重落在长毛兽的后胯上。
“老棺材瓤子少在这儿碍事,给老子滚一边去!”
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卡帕克的唾沫星子喷了老远。
“满地的金银珠宝就在眼皮子底下摆着,哪个再敢嚼舌根乱老子的军心,老子当场砍了他的脑壳祭天!”
骨碌碌跌进烂泥坑里的老祭司脊梁骨疼的钻心,只能眼睁睁看着数万甲士发狂般往黑石关口底下填命。
立在宽阔沙盘前头的朱高炽,宽硕的脸盘子上不见半点波澜。
抓起条石桌面上凉透的粗陶茶碗,大掌猛的倾斜,哗啦倾倒在泥滩凹陷处的是深褐色的残茶汤。
干燥的沙土很快把茶汤吸的干干净净。
在石台边缘磕出一声脆响的是粗陶碗,朱高炽抓过那面调兵铜牌猛力下顿,铁角当场嵌进硬桌案半寸深。
“传令两翼的草原狼骑与饕餮卫老卒封锁山口,把大门给老子焊死,一只带翅膀的野雀都不准放走!”
躬身接下将令的亲卫,铁靴踩着石板台阶狂奔下楼。
掀开大炮厚油布的是海湾上方刮过来的刺骨横风,排开的三十尊黑铁粗管彻底露了出来,油汪汪的铁管直指荒原。
主城门底端,生铁大绞盘的铁链子嘎吱咬死回卷,沉闷的撞击声顺着泥土漫开。
前锋两万兵马前后推搡挤在关城外沿的开阔石滩上,前头步卒擎着长戈放声吼叫。
身后那条退路上,数千精悍骑手正同挥舞板斧的饕餮卫并拢成死锁,把整条泥谷切成绝路,拥挤在死地里的异族士卒全然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