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的牛皮绳应声弹开，装着滚烫肉汤的粗大木桶打着转飞向木寨大门。
摔在硬石板地上的木桶四分五裂，滚烫的肉汁混着带骨熟羊肉淌了一地，大片油气和肉香顺着风把整个前寨裹了个结实。
看到泥水里冒白气的大块熟肉，刚才为两口凉水打得鼻青脸肿的守兵，手里的骨刀石斧当啷掉在烂草堆里。
扑向前头肉汤的是几百个饿脱相的汉子，嘴巴直接扎进泥浆里头，抓起混着黄泥的肥肉就往嗓子眼里死命填塞。
为了夺一条羊后腿，两个膀大腰圆的勇士扭打在泥里，大拇指直接往对方眼窝里硬抠，喉咙里发出粗鲁的嚎叫。
眼瞅着木寨里的大伙全成了抢食的饿鬼，朱权将带血的生铁刀别回腰间，抬脚把身侧的周成踹翻在烂泥里。
趁着屋里的族人趴在地上乱抓金沙，朱权带着两个亲随撬开后墙的排水烂木头，钻进了长满青苔的暗渠水沟里。
被里面的族人七手八脚拉开的是卡门的粗横木，整扇木门砸进烂泥窝里，溅起老高的泥点和草木灰。
领着几个上了岁数的萨切姆跪在门槛外头，玛雅把脑门贴在湿土上，后头横七竖八趴着上千名残兵，捧着破木板舔吃漏出来的羊汤。
骑在披甲战马背上的正是朱高燧，带着大明黑甲兵踏过翻倒的木栅栏，生铁马掌碾碎地上的焦炭，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迈过长屋门槛，看也不看泥水里趴着的几个老头，朱高燧大步走到了供案底下翻出来的生铁大箱跟前。
拿刀尖挑开砸弯的生铁箱盖，天光照在金砂上泛出一片油黄，朱高燧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十七叔溜得够快啊，连棺材本都落在这儿充军饷了！”
收起腰刀，朱高燧转过头望向后墙那条黑洞洞的排洪暗渠，喉咙里压出来的动静又粗又硬。
“前锋营的人呢？给老子把大湖出水口全扎死了，两双烂泥腿子，老子看他能在大泥洼里刨出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