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账?”
换上了满脸的温和,他把杯子端平。
“横竖都是给朝廷办差,几箱子粗金而已,咱们喝酒,不扯这些扫兴的。”
目光落在他脸上,朱高燧没立刻搭腔。
烛光照亮了朱权嘴角扯出的褶子,满厅里静的只能听见外面的海浪声。
手伸出去,朱高燧抓起酒杯。
“十七叔这话,说的倒也中听。”
隔着宽大的长桌,两只金杯碰在一处。
沈文谦手腕不动,冲着墙角的阴影里递了个眼色。
守在柱子后头的侍女垂下脖颈,步子迈的又碎又急,旧酒壶被她换了下去。
倒进杯里的是琥珀色的酒浆,异样的浓香在屋子里窜的飞快。
朱权立直了身子。
“第一杯,敬万里大明。”
转过脸,他的目光在朱高燧脸上转了转。
“再敬我这能征善战的亲侄儿,叔侄联手,往后这万里外洋全是大明的天。”
听完通译传话,库特兰仰起粗脖子,整碗烈酒灌进了喉咙里。
酒杯凑在鼻翼底下,浓烈的酒气里裹着一股子极淡的泥土腥味,朱高燧眼皮没眨,仰脖咽了下去。
火辣辣的酒劲从食道直滚进胃膛里,朱高燧放下空杯,抓起羊排大口嚼着。
瞧见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朱权招手让乐师重新击鼓奏乐。
兽皮鼓被重重拍响,西洋舞女抖动着裙子在桌前转圈,宁王府的侍女,穿梭在酒席之间。
库特兰跟手下扯着嗓门谈论着山里的石道,朱高燧闷头撕扯着羊骨头。
撕咬下第三截羊肉时,他的手腕在半空卡了一下。
喉管里泛起发紧的干涩,鼻息跟着变粗变重。
羊骨头砸在铜盘子里,手掌去抓金杯,手指却发软使不上气力。
当啷的一声响动。
金杯从指间滑脱出去,顺着桌角滚进石板地上。
在青砖地上滚动的声响清脆扎耳。
库特兰停下说话转过身。
“殿下?”
话音未落,朱高燧按住桌沿硬挺着站起来,膝弯却发软,整副铁甲重重撞向桌角。
喀嚓脆响从厚实的木桌上传来,百年老木当场裂开大缝,盘盏碎肉汤水稀里哗啦砸翻了一地。
大厅里的丝竹动静彻底没了声息。
右手死扣着断裂的木茬,朱高燧左手往下抓向横在腰后的大斧。
手指碰着了硬邦邦的斧柄,整条臂膀却沉的像灌了铅。
喘息声越发粗糙杂乱,外头的呼喊、近处的抽刀声混杂着灌进耳朵里,四周的一切全化成了重影。
大厅几扇大门不知何时被重重合拢,把守在门洞前的全换成了宁王府的重甲卫士。
廊柱后面探出几十张拉满的硬弓,箭头全压的极低。
乐师抱着皮鼓缩在墙根,侍女们挤进屏风缝隙里发抖。
目光挪到主桌那柄金壶上,沈文谦藏在长袖里的右手稳稳收着。
朱权脸上的笑意早就退的干干净净,拿出一块青绸帕子,慢条斯理抹着胡须上的酒星子。
第776章 宁王翻脸设死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