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里头第一个找到金库钥匙的,拖船费全免。"
广场后头传来吴掌柜的叫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跟前来了,腰间揣着算盘,脖子伸得像鹅。
"国公爷!聚海的弟兄早就在磨刀了!"
"债多了不愁。"范统踢翻一块碎砖,抬手指向东侧。"去抠那条渠的盖板。别惊动正面守卫。"
赵黑虎的嗓门从炮阵方向已经先炸出来了。
"装弹!实心掺钨!听令齐射!"
第一轮炮声把罗马的天空轰了个对折。
地皮震。瓦砾从屋檐抖落。广场上还在哭嚎的平民被炮声震得集体呆了半息,然后更多人站起来,面朝圣天使堡,把手里的铁器、砖块、扁担全往前举。
老皮特走到让·莫罗跟前。
他没说话,把那只六斤重的铁锤塞进让·莫罗手里。
老农夫低头看了眼那把锤。
他站起来了。
第二轮炮声响起,整个圣天使堡的正面防线被火光和硝烟淹没。堡内的守卫全压去了正面城墙。
东侧废弃的运渣渠,石盖板从里头被人用撬棍顶开。
黑洞洞的渠口吐出一股陈年霉腐气。
朱高燧凑上去嗅了嗅,面色一变,往后退了两步,手背捂鼻。
"范叔,这里头的气味——"
"香不香的等发财了再说。"
范统把斩马刀往肩上一搭,转向吴掌柜。
"你们商帮不是天天嚷着还债吗。"
吴掌柜把算盘往腰上一挂,扭头冲伙计们嚎了一嗓子。
"听到没有!里头第一个摸到金库钥匙的,债全勾!动!"
瘦猴第一个缩脖子钻进渠里,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恶魔新军老卒跟上,鱼鳞甲片碰着渠壁发出轻响,一个接一个没入黑洞。
第三轮炮声再起。
范统坐回牛魔王背上,掏出铁算盘,珠子拨得一声比一声响。
他侧头瞥了眼圣天使堡的塔顶。那面三重冠旗还在,被炮声激起的气浪吹得东倒西歪,像一条快要断气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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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淤泥没过靴子,每一步都要费劲才能拔出脚来。
朱高燧走第三位,火把缩在最窄处差点熄掉,他用手拢着火苗,低着头往前拱。甲胄擦着渠壁,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前头瘦猴举着火把停下来。
"殿下,前面有条缝。"
朱高燧眯眼看过去。
前方渠道石壁上,有道不到一肩宽的纵向裂缝。裂缝深处,隐隐透着点风。
不是寻常的霉腐气。
是石头里藏了很久的,燃蜡烛的气味。
朱高燧把百炼钢刀插回鞘里,侧身往缝里挤。
"钱的味道。"
他嘀咕了一句,往里钻。
裂缝深处,不知道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