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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每砍开一把锁,肩膀就塌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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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吼声又粗又亮。

    平民们跟着往里冲。草叉扎进试图爬起来的护卫后背。砖块砸在头盔上。木棒抡在肩甲上。铁锤对着膝盖骨照死里敲。

    那些白袍被泥浆糊满。精打细磨的头盔被生铁锤砸出深深的凹坑。往日在街头趾高气扬的面孔,全埋进了脏泥里。

    修道院主殿。

    身披紫红法衣的主教手脚并用,连爬带滚往后方侧窗挪。法衣下摆绊住桌角,扯出一尺长的口子。他顾不上,双手扒住窗台就要往外翻。

    老皮特大步追上。

    生铁锤砸在主教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好远。主教惨叫着从窗台上栽下来,在石板地上翻滚,袍子扫过满地灰尘。

    老皮特弯腰揪住主教衣领,单手把这百来斤往外拖。主教的膝盖拖在石板上,一路留下长长的血道子。

    平民涌入大殿。供桌被掀翻。圣杯滚落在地,被人一脚踢飞。一人高的白石圣母雕像被七八条胳膊合力推倒,从底座上砸下来,摔成四截。

    “银子呢!全找出来!”

    有人用铁锹撬开长椅暗格,从里头倒出一袋袋压榨来的铜币银币。有人拿铁锤凿墙壁石缝,抠出藏在里头的红宝石,塞进腰带。

    让·莫罗没去砸雕像。也没抢银币。

    他举着一柄沾血的斧头,喘着粗气钻进修道院地下室。

    台阶又窄又陡。脚底踩着粘腻的水渍。空气里满是发霉发酸的腐臭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火把光照亮墙壁。

    几十个木制囚笼排在两侧。粗木条钉成的笼子,空间小得大人蹲不下去。笼门上挂着生锈的大铁锁。

    让·莫罗抡起斧头,一斧砍断第一把锁。

    铁锁碎开。笼门弹开。

    空的。里面只有一团发黑的干草,和墙角一摊说不清是什么的污渍。

    他砍第二个。空的。

    第三个。空的。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每砍开一把锁,他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分。斧头越来越重。

    连砍了十几个。全空着。

    “在哪……”

    老农夫跪在地上,嗓音嘶哑得没了调子。他扔掉斧头,双手刨开满地干草。指甲劈裂了两根,混着泥垢往外翻。

    砖缝里有个暗洞。拳头大小。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拽出来。

    小木箱。巴掌长短。没有锁。盖子松了。

    直接掰开。

    火把的光落进箱子里。

    孩童的旧鞋。一只。鞋底磨穿了。破布娃娃。没了一只胳膊。几根彩色发带。褪了色。还有一张写着拉丁文的纸条,边角发黄。

    让·莫罗的手开始抖。

    他在那堆杂物里一件一件翻。翻到最底下。

    手停了。

    半块蓝色碎花裙布。

    粗布料子。边缘扯破了,撕口处线头散开。布面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干透了,硬邦邦的。

    这块布。

    去年秋天。他在镇上集市花了三个铜板买的。蓝底碎花。玛丽说好看。他拿回家,借了邻居婆娘的针线,一针一针缝成裙子的边。缝了整整一个晚上。针扎了四次手指。

    让·莫罗攥住碎布。十根手指头全扣进布料里,攥得骨节咔咔响。

    他没出声。嘴唇咬在一起,咬出血来。整个人蜷下去,额头抵在砖地上,一动不动。

    地下室上面传来砸东西的闷响和吆喝声。火把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他跪在笼子中间,跟那些空笼子一样,空了。

    不知过了多久。

    吴掌柜手下一个识字伙计跟着队伍四处翻箱倒柜。他端着火把溜进地下室,脚踢到个空笼子,差点绊倒。

    “老头,看啥呢?”

    伙计凑过来,瞄见木箱底那张纸条。火把往前伸了伸,蹲下辨认。

    这伙计在南洋跟红毛商人混了三年,认得些拉丁文的简单词。

    他用手指头点着字母,逐个往后挪。

    “这上面写着……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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