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缠了三层,怕掉。
诺曼底来的。叫让·莫罗。种了一辈子地。
他从人堆里钻出来,站到空地边缘。离奥古斯丁不到十步。
“神父大人。”
让·莫罗的声音不大。干哑,像两块砂石对搓。
奥古斯丁低头看他。
“我家闺女。”让·莫罗吞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滑动,“三年前。修道院的嬷嬷来村子里,说选她去做圣女。十二岁。”
他停了一拍。
“再没回来过。”
广场上的嘈杂声一层一层压下去。
奥古斯丁的手指在十字架柄上收紧了一下。他张开嘴,还没出声——
“你告诉我。”让·莫罗往前迈了一步,“她去哪了?”
奥古斯丁的嘴角往下拉了拉。他的法衣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里头的丝绸内衬。
“跪下。”
让·莫罗没动。
“跪下忏悔!”奥古斯丁的音量拔高了两度,十字架举过头顶,“你被魔鬼蒙蔽了双眼!你的女儿在上帝的怀抱中享受永恒的——”
“她叫玛丽。”让·莫罗打断他,“左脸颊有颗黑痣。走的时候穿着她妈留下来的蓝裙子。”
奥古斯丁闭上嘴。
两名骑士从后方快步上前。一左一右,铁手套按在让·莫罗肩膀上,往下压。
老头膝盖弯了。骨头磕在硬地上,闷响。
奥古斯丁从腰间抽出鞭子。牛皮编的,三尺长,末端嵌着铜扣。
第一鞭。
抽在后背上。皮袄裂开一道口子,棉絮飞出来。让·莫罗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没倒。
人群里有人吸气。
第二鞭。
抽在同一道伤口上。皮肉翻开,血渗进破皮袄的毛边里。让·莫罗两手撑地,指头抠进泥里。
人群前排,一个年轻的阿拉贡剑士往前挪了半步。他身后的同伴扯住他袖口,使劲往回拽。
第三鞭。
鞭梢甩上来,铜扣抽在脸上。从左颧骨划到嘴角。血线甩出去,溅在骑士的铁靴面上。
让·莫罗侧倒在地。
他趴在泥里,嘴唇贴着地面,发出含混的声音。
“玛丽……”
一遍。
“玛丽……”
两遍。
广场上几千个人,站着的,蹲着的,靠在矛杆上的。没人动手。
但也没有一个人后退。
勃艮第那个络腮胡长矛兵站在第三排。昨晚他骂纸上是屁话。此刻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两只手攥着矛杆,指节发力,木杆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奥古斯丁收起鞭子。他的手在抖。不是愧疚——是看见了人群里那些眼神。
他转身走了。法衣下摆拖过泥地,沾上一道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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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法兰西统帅夏尔伯爵的大帐里,行军桌上摊着地图,地图被他一拳砸歪了。
“三个营区出了事。”副官站在桌对面,报告的声音压得很低,“东区有两名长矛兵因为传看纸片被神父下令鞭打,周围的人差点动手。南区有人用木炭把纸上的内容抄在帐篷布上。西区……一
第626章 谁家的孩子丢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