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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诏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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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死,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亲卫们走上前,七手八脚地解开方孝孺身上的麻绳。

    方孝孺像一滩烂泥滑落在地,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有人搬来一张案几,摆在广场中央。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那份被墨汁泼黑了一角的圣旨,就平铺在案几上,像一只张开的大口,等着吞噬他最后的尊严。

    方孝孺是被两名亲卫架着胳膊,硬生生拖到案几前的。

    他跪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拿毛笔。

    手抖得太厉害,毛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染了一地墨渍。

    旁边一个狼兵嗤笑一声,捡起毛笔,粗暴地塞进他手里。

    “拿稳了!再掉了,大家就一起惩罚你呦!”

    方孝孺打了个哆嗦,攥住笔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奉天殿废墟。

    那里曾是他辅佐君王、指点江山的地方。

    如今,君王已死,江山易主,而他这个“帝师”,正跪在仇人面前,要亲手写下背叛的文字。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是悔恨,是屈辱。

    他每写一笔,心头都在滴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八个字,他写了一辈子,从未有过如此沉重。

    每一个笔画都在颤抖,原本那一手漂亮的台阁体,此刻歪歪扭扭,像是蚯蚓爬。

    眼泪滴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迹。

    鼻涕也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不敢擦,只能任由那些污秽的东西落在圣旨上。

    “太祖开基,以安天下……”

    “建文失德,听信奸佞,乃至宗庙蒙尘,引火自焚……”

    “燕王棣,仁孝宽厚,顺天应人,宜登大宝,以承宗社……”

    方孝孺一边写,一边哭。

    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他在骂范统。

    他在骂自己。

    他在骂朱棣。

    但他手里的笔没停。

    那五十个站在旁边的肌肉猛男,比任何圣贤道理都管用。

    范统背着手,站在旁边,像个监工一样盯着。

    “字写清楚点,别在这儿鬼画符。”

    “这句‘顺天应人’写得好,多润色润色。”

    “别把鼻涕蹭上去,脏不脏啊你。”

    一刻钟后。

    方孝孺扔掉毛笔,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地。

    他看着那份刚刚写好的诏书,只觉得那是自己的卖身契,是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的钉子。

    风骨?

    气节?

    在绝对的暴力和社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范统捏着圣旨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提起来。

    他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啧啧啧。”

    范统嫌弃地皱起鼻子,把圣旨举得离自己远点。

    “王爷,这诏书上……怎么一股子骚味儿啊?”

    他转过身,把圣旨呈给坐在龙椅上的朱棣。

    “估计是方大人刚才吓尿了,这味儿太冲,您凑合看。”

    朱棣接过圣旨。

    即便隔着几步远,他也能看到那上面歪七扭八的字迹,还有几处明显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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