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立即心生怜悯,抱着婴儿走到桌边。
她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倒了温水,还拿了一条干净的布巾。
她又去里面拿了个小小的铜壶,在里面温着羊奶。
她解开襁褓,用布巾蘸了温水,仔细擦拭婴儿的身子。
婴儿被弄醒了,瘪了瘪嘴,眼看又要哭。
【宝宝不哭,喝耐耐,宝宝不哭,喝耐耐……】
赫连:“……你想死吗?”
【……】
周婶轻声哼起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调子很柔,很缓,像母亲哄孩子入睡的摇篮曲。
婴儿听着,渐渐安静下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
【……这婶子是带娃神器啊,比我管用】
赫连盯着温着的羊奶,忍不住问道:“这羊奶是哪儿来的?”
“您喜欢吃羊奶糕,每天我们就让小顺子天不亮就去集市上买新鲜的羊奶,这不刚好派上用场?”
“只是您今天没有羊奶糕吃了。”
周婶笑得慈爱。
赫连心情复杂:“……不吃也没事儿,还是给他喝吧。”
他救他们只是顺手而已,并不图他们的回报。
若是救人是冲着人家回报去的,那就没有必要救人了。
给小婴儿擦干净身子,周婶取来干净的襁褓,是细软的棉布,又轻又暖。
她将婴儿重新裹好,手法娴熟,襁褓包得松紧适中,既保暖又不束缚。
羊奶温热,她用一把小银勺舀起一点,凑到婴儿嘴边。
婴儿本能地张嘴,含住勺子。
羊奶入喉,他咂了咂嘴,似乎觉得味道不错,主动追着勺子要。
周婶一勺一勺地喂,不急不缓,直到碗里的羊奶见了底。
吃饱喝足,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周婶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那支小调。
不一会儿,婴儿便沉沉睡去,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绵长。
整个过程,赫连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完全插不上手。
“这孩子,怎么办呢?”
周婶将睡熟的婴儿放到床上,盖上小被子,这才转身看向赫连。
赫连是主人家,得管他要个准确的答案。
赫连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里面的婴儿。
睡着的婴儿很安静,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
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边,无意识地吮吸着拇指。
“养着吧。”
赫连说,声音平静。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捡娃了。
周婶点点头。
“你安排就好。”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婴儿:“给他取个名字吧。”
周婶有些意外:“您不自己取吗?”
小白?
刚好也是在雪天捡到的!
【……我求你了,放弃这个名字吧】
【……那是宠物的名字,这是个人】
“还是你取吧。”
赫连嘴角抽了抽,对周婶说。
他的确不适合取名字。
周婶想了想,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雪还在下,但小了些,天边泛起鱼肚白。
“就叫赫然吧。”
她说:“赫是您的姓,然是安然的意思。希望这孩子,能安然长大。”
赫连点了点头:“好。”
这名字好。
【……比你起的有水平多了】
赫连不想带娃,他推门出去。
周婶站在床边,看着里面熟睡的婴儿,许久,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