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39章 油尽灯枯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共议,再行奏闻。」

    语气悲伤,却透着冷静、克制。

    「遵旨,陛下节哀。」

    「都退下。」

    帐中内侍、文武还想宽慰,郭荣却是抬手,将众人都驱了出去。

    「萧弈,你留下。」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违逆,躬身退下。

    萧弈独立在郭荣对面,心思却不知不觉中飘远了,心想王朴既去,郭荣恐怕也时日无多了。当世,跋扈武夫们一个个凋零,明君良臣也与之耗尽了性命。

    忽然,郭荣身子晃了晃。

    萧弈忙伸手扶住。

    「无妨。」

    郭荣站定,再看了一眼榻上安详的王朴,深吸一口气,恢复了英睿神态、君王气度。

    「今夜,文伯原想邀你对酌,论北伐後续战略吧?」

    郭荣点点头,走到帐角的小案边,坐下。

    他抬手端起酒杯,斟满一杯,先是倾洒在地上,祭王朴。

    然後,他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文伯身殁,壮志未销。北伐大业不能因他走了便中道而废,你我便借着他留下的这壶酒,纵论战局,以定大战之策,如何?」

    「遵旨。」

    「坐吧。」

    萧弈落座,与郭荣相对。

    案上是王朴生前备好的两碟小菜,一碟盐豆一碟腌菜。

    郭荣将酒杯推至他面前,竟是替他也斟了一杯。

    有那麽一瞬间,萧弈脑中想到了杯酒释兵权。

    「臣不敢担。」

    郭荣神色坦荡道:「无妨,今夜无君臣,只有疆场决断。朕所言对错,你尽可直言驳斥、无需顾忌,不必迎合、隐忍。」

    「是,臣明白。」

    「碰一杯。」

    酒入喉,辛辣灼人,尝着是劣酒。

    待萧弈放下酒杯,只见郭荣目光锐利而沉稳。

    「你可知,朕为何执意要即刻北上,与耶律璟决战?」

    「愿闻陛下高见。」

    「文伯以死相谏,拳拳之心,朕岂不知?只是他所见,是人臣谋国之虑,朕所思,是帝王治天下之责。故而,朕决战之见,终究不改。」

    萧弈有些诧异。

    心腹重臣临终苦谏,换旁人难免心神动摇、改弦更张,可郭荣竟依旧守住本心,不被外物人情左右。这是帝王的心性定力。

    「决战是有风险不假,可眼下是最好的战机,耶律璟援军未集,居庸关外仅四万人,六院部、北府、东京三路援军最远者尚未出松漠,大周十万精锐兵力占优,士气正盛,地形亦有利。此时不战,若拖至冬日,则利於契丹;若拖至来年,山後诸州必修筑壁垒、囤积粮草。犹豫、等待,能等来更好的时机不成?」说到此处,郭荣眼神愈发清明。

    看得出,他不是因为连战连克而心生骄傲,是深思熟虑过之後,有了坚定的看法。

    「再者,是民心,幽州新附,诸州汉民无不翘首以盼,只须乘胜追击,再获大捷,则蓟、涿、檀、顺等地必传檄而定,山後诸州汉民也会群起响应,而按兵不动,待百姓热望冷却,契丹可安抚笼络;更重要的则是国力,为这次北伐,征後蜀、开漕运、整禁军,国库积蓄已耗费大半,若再拖一年,粮草军饷又将耗费无数,百姓赋役加重。不如一战定干坤,便是有些风险也值得,何况打仗哪有不冒风险的道理?不将契丹打残了,打怕了,纵使收复燕云,也必将边衅不断!」

    吐出这一番长谈,郭荣一扫方才因王朴之死而生的颓废,恢复了气吞河山的气势。

    他向萧弈看来又道:「你多次击败契丹,也曾与耶律璟打过交道,此战,你有何看法?」

    从这句话,看得出他颇重视萧弈的想法。

    萧弈却还是道:「臣谨听圣裁。」

    「今夜无旁人,何不能推心置腹一谈?」郭荣道:「抛开私心,莫再顾虑,甚至连文伯的临终嘱托你也不必管,只论军国大局,战略利弊,你如何看此战?」

    「好。」

    萧弈点了点头,从私心而言,现在决战,赢了则郭荣功业威望不可撼,於他并不利,就此固守是最好的。

    闭目思量,尽可能地据尽心中杂念。

    他其实对耶律璟的契丹大军并无畏惧。

    决战虽有风险,总体是有把握的。

    此番集中原之力北伐,若不能一战定干坤,拖下去至少要过一冬,稍有变数,等到下次要积蓄这麽多的人力、物力、粮草要到何时?

    其间,郭荣一旦驾崩,争权内斗谁知要几年才能平定,再调

第539章 油尽灯枯-->>(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