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之事,则轮到从襄州回来的王九汇报。
「郎君,小人离开襄州前,得安公召见,他说,若郎君受了委屈,可到襄州立足。」
「原话怎麽说的?」
「原————原话是告诉萧弈,郭雀儿既容不下他,大可来当安某的女婿,我出兵助他灭南汉、并南楚,雄据一方,岂不好过受那窝囊气」。」
萧弈问道:「安公怎不写信与我说?」
「啊?」王九挠了挠头,道:「这种话,怎好写信?」
「也对。」
安审琦尽说些没用的,真有本事乾佑三年就起兵了,坐了天下,再招他当驸马。
王九又捧过一摞帐册,以及几封信件。
「郎君,这是安家郎君与安小娘子的信————」
其後数日,萧弈在脚店歇着,看信、回信。
听了冯道的话之後,他处理信件的频率比以往高了很多。
对此,他还有了一个感悟,古人毛笔字写得好未必是因为好学,也许就是好聊天。
三日後,胡凳领着十二名兵士到了。
「节帅!」
「已经不是节帅了,叫都监。」
胡凳一愣,当即便瞪了眼,不知从哪沾惹的武夫习气发作起来。
「哪有节度使贬成都监的道理?!朝廷无道,节帅何必受这鸟气?自回了汾州,惯只会发空敕的狗朝廷能奈节帅如何?!」
「住口,往後你若当了节度使,也是这般自行其是吗?」
「末将哪有这本事哩?」
萧弈被胡凳气笑了,坐下,道:「那我问你,我自回了汾州,朝廷断了粮俸,封了道路,以汾、沁两州之地,钱粮能撑多久?」
「末将不知。」
「不知道便闭口,听令行事。」
「可节帅不委屈吗?」
「委屈什麽?做大事,计较这点个人得失有何用。」
「问题是,贬到定难军当甚劳子兵马都监,不耽误节帅做事吗?」
萧弈道:「这你就错了。我问你,汾阳军设立几年?定难军又几年?」
胡凳腰杆一挺,道:「汾阳军已有两年!」
「自唐末拓跋思恭起兵助平黄巢、被赐姓李,割据夏州算起,定难军成军七十余年,历四代节度使。」
「乖乖。」
「我再问你,汾阳军据几州之地?定难又据几州之地?」
「我们有汾、沁二州。」
「汾阳军地不及两千里,且皆险峻大山,编户一万一千余,蕃汉合口十余万,养兵至多万余;定难军据夏、绥、银、宥、静五州,境广五千二百余里,籍民虽只七千,蕃汉总口却达五十万,征点可得劲兵四万。」
萧弈说着,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以汾阳军节度使迁定难军兵马都监,你只看到官位得失,却没看到这是给了我一个坐镇西北的资格。」
胡凳连忙拜倒请罪,道:「末将不该多嘴,当听令行事————」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萧弈转头看去,心想,来的是杨家、还是折家?
脚店太小,很快听到有人扬声询问。
「敢问,萧太尉可是在此落脚?」
萧弈向胡凳低声吩咐道:「去告诉老潘,让商队假装与我不认识。」
「是。」
说罢,他亲自迎出了脚店。
放眼看去,漫天沙尘未落,竟是两队人从不同方向同时来了,像是约好了一般。
当先翻身下马、赶到萧弈面前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形挺拔劲健,筋骨利落,脸上是被风沙浸染的棕黑色,眉眼锐利英武,藏着几分隐忍,与杨业有几分相像,气质却比杨业更老成。
再看衣着,青色的圆领官袍、素面黑角腰带、软脚幞头、鹿皮战靴,朴素严整,显得十分务实。
青年深深凝视了萧弈一眼,抱拳行礼。
「麟州刺史,杨重训,敢问可是萧太尉当面?」
「原来是杨兄,你我平辈相交,万莫多礼。」
杨重训依旧彬彬有礼,道:「萧太尉对杨家有大恩,我听闻太尉过黄河,特来迎接。」
「我与令兄是至交好友,自己人,不必太过拘束。」
「是。」
寒暄间,杨重训始终执着下属之礼。
这其实是戒备,反而让萧弈觉得隔了一层,意识到杨重训虽是弟弟却比杨业有主见得多。
说话间,另一人也上前了。
「府州团练使,折德扆,见过萧太尉。」
萧弈转头看去,折德扆三十七八岁,明显的胡汉混杂相貌,骨架雄阔,体态敦实,面
第461章 赴任-->>(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