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赵匡胤求见。」
「事也查清了,该动身了,走吧。」
出了书房,赵匡义连忙赶向赵匡胤。
「阿兄,你怎来了?」
「我去陕州赴任,与你一道同行————见过三郎,车马都装好了。」
「动身吧。」
巳时三刻,开封城西。
萧弈望着西去的队伍消失在尽头,也不知下次再与郭信、杨业相见是何情形。
「萧郎,回去吧。」张永德问道:「你走哪边?」
萧弈道:「我回城南。」
「那得空一道饮酒。」
「一定。」
两人各自抱拳,张永德策马护送着郭家姐妹的马车而过。
车帘掀开,郭馨探出头,打了一个手势,像是说得空再见一面。
萧弈笑了笑,目送她离开。
之後,他派人召冯声来见他。
「节帅。」
「有个叫吕弘超的宫中侍卫,任西头供奉官,暗查此人,留意他最近都与谁来往。」
「是。」
「还有,查此人与赵匡义有无关系。」
「是。」
冯声领命而去。
萧弈安排完,拿起笔墨,准备继续练字,看到纸上的「静气」二字,怔了怔,忽意识到,也许不必查下去的。
不过此事倒也不必朝令夕改。
其後两日,他静下心来,习武、练字,闲时便看看书。
直到他收到一个消息。
「节帅,冯声被侍卫亲军司捉拿了!」
「为何?」
「罪名是他杀了吕弘超,就在与禁军衙门隔了两条街的小巷中,屍体旁就只有他。」
「走一趟吧。」
赶到侍卫亲军大衙时,萧弈已理清了头绪。
眼下郭崇、曹英还没回京接手,侍卫亲军中官职、威望最高的几个将领中就包含了赵弘殷,此事很可能是赵弘殷的手笔。
他遂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求见赵弘殷。
坐在堂上等待时,萧弈忽想到了一件事,当今有一个流传了很久的谶语。
「有一真人在冀州,开口张弓向左边,子子孙孙万万年。」
「真人」指的是真命天子,意思是子孙万代当皇帝。天下藩镇、诸侯对此谶语深信不疑,纷纷以「弘」字为子孙起名,比如吴越国主钱元瓘的儿子名字都带「弘」,南唐李璟把长子改名为「李弘冀」,南汉、後蜀亦有类似举动。
而此时,唯有萧弈想到,这谶语指的也许是赵弘殷,赵家说是涿州人,其实祖辈常居冀州。
除此以外,赵弘殷为人口碑极佳,行事低调内敛,禁军上下极少有人诟病他,提起他,多是惋惜他性子太过和善。
不多时,赵弘殷到了。
「萧郎亲来,莫非是为了冯声一事?」
「不错,此人曾是我的幕僚,因此我颇了解他,他本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绝没有杀害禁中将领的本事。」
只说了这一句话,赵弘殷当即点了点头,看上去就像一位不愿与人为难的忠厚长者,道:「既是萧郎作保,侍卫亲军司自当放人。」
可接着,他话锋一转,道:「只是,办事需有章程,眼下步马军两位殿帅尚未到任,我虽代掌军务,却怕难以交代,还请萧郎立字为凭,为冯声作保。」
萧弈略一思忖,明白过来。
一旦签下保书,吕弘超被杀的案子想必就此结案了,後续卷宗移交开封府、
大理寺,经手官员都会默认是萧弈派人行凶;可若是拒不落笔,侍卫亲军司就会直接把冯声定为凶手。
简单而言,要麽冯声顶罪入狱,要麽由他揽下罪责,进一步失去郭威的信任。
此事也没甚好纠结的,萧弈担得起,冯声担不起。
看来,赵弘殷这是在替赵匡义收拾残局。
他承认,此前小瞧了赵家父子。
於是,萧弈与赵弘殷的独眼深深一对视,笑道:「自当如此。」
「好!」
此事,也就如此简单地解决了。
赵弘殷言而有信,收了保书,当即放了冯声。
冯声十分羞愧,一出来便长揖到地,道:「节帅,是我无能————」
萧弈擡手止住,道:「无妨,我想知道的事,你已经替我查出来了。」
无论如何,他已经知道了对手是谁。
哪怕此时身处开封,他远没有赵弘殷历仕五朝、十余君王,在禁军任帅三十年的底蕴,可他反而没有了任何不安。
毕竟从一开始,他要的就是比赵家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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