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汾阳军根本不等城中守军在城头集合,再次架起抛石车。
「砸」」
巨石砸在才修缮好的城头,也像是砸在城中军民的心头。
萧弈登上战台,望着晨曦一点点驱散雾气,心头思量着,不停调整着攻城的战术。
「传令,向城中喊话—因刘崇老贼疲弱,无力支援麟州,现麟州已归顺大周,尔等若不想平白受死,早日弃暗投明。百姓可享轻徭薄赋、安居乐业;文武官员可献城立功,犹不失大好前途。」
麟州归顺,原因很复杂,但背後的曲折不重要,这是事实,会让沁州城中军民感受到大周正在蚕食伪汉。
对守军士气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张满屯立即派马军奔至城下,放声喊话。
「呜—」
城头射下稀稀拉拉的箭雨,没有别的反应,连反驳的人都没有。
在萧弈看来,这种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眼看时近中午,他抬手,下令道:「暂停攻事,厨营造饭,继续劝降。」
「喏。」
他则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头。
大约小半个时辰,守军见这边不再攻城了,开始休整、用食。
萧弈立即下令,道:「吹号!攻城!」
城头上,才歇下来的守军只好匆匆起身应战。
如此控制攻城节奏,因萧弈守晋州时有个经验,倘若敌军一直保持规律地进攻,守军会习惯、麻木。
就好比,一直拉紧着敌军的心弦,不容易拉崩。一拉一放,在放松与紧绷之间来回,才更容易将它扯断。
攻城四日,萧弈感觉到,沁州守军的心弦快要断了,因此克制着,不下令蚁附攻城;
董希颜也始终龟缩,不肯露头,更不提出城袭扰了。
然而,随着北面情报不断传回,坏消息也到了。
「急报!节帅!伪汉已遣骁将张元徽为先锋,率马军约五个指挥南下————此乃探马两日前於太原近郊探得的情报!」
「来得倒快。」
萧弈招过诸将,语气平淡地将这消息说了。
周行逢道:「刘崇老贼大括壮丁,定没有这般快。他该是得知节帅在攻沁州,急急忙忙先派部分人马赶来支援。」
「节帅,从太原行军过来,四五日也就到了。」
「为今之计,要麽猛攻沁州,一举拿下城池;要麽撤兵,回防松交城吧。」
萧弈观察了一下,诸将各抒己见,虽也有求稳妥者主张回防,但大家都很冷静,并无慌乱、畏惧之态。
军心还是可用的。
这是做决择的前提。
「怕个鸟!」
张满屯嚷道:「贼配军这次难得说得好,张元徽是被刘崇老贼匆忙驱来的,大不了与他一战便是!」
「岂是惧他?」花穠道:「怕的是被他拖住,使我军於不利之地与北兵交战————」
萧弈听着,边踱步思量。
北兵来得比预想中快,但并非十万大军,张元徽率五个指挥的马军先行,人数想必在四五千人,一人两骑或三骑,顶多也就携带五六日口粮,就够到沁州的路上嚼用。
换言之,张元徽打算赶到沁州,先解围,再补充粮草。
己方尚未蚁附攻城,士气、体力正盛,应对敌方远来疲师,或能阻敌。届时,张元徽军中粮草不足,唯有屯兵取粮,等待辎重。
那麽,最关键之处在於,这个时间差,能否攻下沁州?
「节帅?」
萧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只见诸将皆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等一个决断。
这一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分明还有机会,此时放弃沁州,甘心吗?
雄鹰马上抓住兔子了,此时猎犬赶来,雄鹰会放手吗?
「传我军令!」
萧弈当机立断,沉声开口;众将纷纷立定,甲胄铿锵。
「周行逢,率步军严守沁州周围所有道路、要隘,严禁张元徽摩下探马、信使突破重围进入州城!」
「喏!」
周行逢沉稳应下,凶悍的脸上杀气毕露。
萧弈再转向张满屯,心中暗忖,张满屯勇武有余而谋略不足,还从未独领一军打过大仗,若以他迎敌,是否让向训为副将配合?
转念一想,此战是狭路相逢,本就没有太多谋略施展的空间,正是最好的练兵之机,若连这次都不敢放手,往後如何让张满屯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张满屯!」
「在!」
「率所部马军,星夜驰赴沁州城北走马岭隘口,设伏截击张元徽所部,此战乃阻援关键,只许胜,不许败!若误军机,丧我军锐气,以军法从事!」
张满屯巨大的身躯一振,吼道:「节帅放心,俺立军令状!必胜!」
他摩下皆是萧弈一手带着的旧将,纷纷振奋。
「节帅放心,我等必胜!」
萧弈淡淡一点头,道:「余部随我继续攻沁州,记住,不必急躁,今军机尚在,不必急於求成,我军愈是从容,敌将愈是士气低落————」
哪怕明知张元徽正在赶来,萧弈依然没有选择蚁附攻城,避免着伤亡,耐心地用巨石轰砸沁州城。
他常常设想,若他是董希颜,此时困守沁州,面临的会是一个
第384章 攻城攻心-->>(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