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司马,你可莫把董希颜老匹夫砸死了,俺还待活捉了他,当着沁州百姓的面剐了哩。」
「石炮无情,那可说不准。」
「此战必胜,杀进沁州便是。」
「请节帅下令,攻沁州!」
分析过敌我形势,萧弈反而抬手,道:「且莫急,强攻沁州,便是胜了,伤亡恐怕亦不小,诸位有何良策?」
穆令均上前一步,抱拳道:「节帅,依我看,我军虽军心可用,胜券在握,却未必要强攻。」
说「胜券在握」,其实全是气氛烘托。双方兵力差不多,沁州中据城而守,又有支援,萧弈本就不想强攻,穆令均是实在人,给了他一个台阶。
「依穆将军之见当如何?」
「河东军尤其是沙陀骑兵素来骄悍,此番节帅阻沁州收粮,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料定他们必会主动出城寻战,我方只须严阵以待,借松交城之地势,败之,再驱溃兵夺城,方为稳妥。」
「好,穆将军高见。」
穆令均并不讳言,道:「是节帅早有定计。」
萧弈眼看着周行逢上前欲言最後又退下去,想必也是打算献策。
既要攻城,又不想伤亡,战术无非就是这个,大家都看出来了。
「诸将听令!」
众将齐齐挺身,甲胄之声铿锵。
「床弩、抛石车、强弩悉数布於城头、隘口,马步军分三番轮值,昼夜间巡警,不得懈怠。张满屯,率马军继续散布沁州境内,斩其收粮队,肆意挑衅;穆令均,领本部守松交城;周行逢,领步军驻伏於松交城西侧山坳————待董希颜怒而兴师,先破其锋,再顺势逐北。」
「谨遵节帅号令!」
「此战以逸待劳,以整击乱,破沁州。」
松交城中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抛石车并不是架在沁州城外攻城,而是守在松交城的城头上,准备对着冲杀上来的敌军予以重击。弓弩手们架着新造的强弩,城头上石木金汤皆已备好。
战事降临的气氛越来越浓,如同夏日暴雨之前,乌云密布,让萧弈更直观地感受到那一句「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氛。
天气愈热,乌云愈厚,暴雨却始终没有下来。
「娘的!」
张满屯率骑兵回城,脚一离蹬,都不用翻身,巨大的身躯直接从马背下来,边走边褪盔甲。
「这天热得让俺想剃个光头当和尚,狗攮的董老贼————啊,节帅!」
张满屯才扯开外裳,露出脂包肌的大圆肚,连忙又整理了衣裳,抱拳道:「节帅,俺今日又是放肆挑衅董老贼,他偏还不出兵,反而坚壁清野哩!」
「入堂再说。」
「喏。」
堂中,穆令均、周行逢脸上都有急切之色。
「铁牙,莫不是你的兵马显了出破绽,让董老贼生心警惕,一反常态。」
「贼配军,你闭嘴吧。」
张满屯道:「节帅,俺们把沁州收粮的贼兵杀得狠了,今日他们改了战术,边收粮,边派人远远望阵,一听到俺们的马蹄声,就一把火把百姓的屋舍、田地烧了,把百姓赶进城中。」
萧弈皱了皱眉,确实感到意外。
此前,李廷诲、薛钊、刘继业都有越境进犯之举,表现得十分强势。结果到了他希望沁州出战时,换了这麽个缩头乌龟。
「节帅,想必董希颜还在与刘继业交接兵权,避而不战。」
「不应该啊。」
张满屯道:「会不会是节帅上次在沁州羞辱了董老贼,他怕了节帅?」
「那更不应该了。」周行逢道:「节帅留书,广顺三年要入主沁州,董希颜受此大辱,再龟缩不动,只会成为笑柄。」
「节帅,强攻沁州如何?」
萧弈摆了摆手,招过吕小二。
「察事都可有新的消息?」
「回节帅,还没有。」吕小二难得有些不安,应道:「范超入城探听情报,还未出来,因沁州城除了携粮的难民可入城,禁止出入了。」
周行逢问道:「察事都有没有收买了沁州校将,让他们在攻城时打开门城,里应外合?
「」
「原是有的。」吕小二道:「我们利用贩盐,收买了不少中饱私囊的沁州将领,但刘继业到任後,城门、武军都替换成了他的心腹将领。把姜豹放回去之後,我们利用麟州之事,笼络了几个麟州旧将,尚在接触,可这几日,恐怕是因为董希颜到任,察事都忽然联络不到他们了。」
「联络不到?这些麟州旧将呢?」
「不知道。」
吕小二惭愧道:「卑职想着,董希颜是猜到城中有我们的细作,做了处置。」
萧弈道:「他是认为刘继业与我们串通,自然严查此事。」
「是。」
第382章 战术转变-->>(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