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哥,我早知道我命贱。」
「哪就贱了?旁的不说,我们这活可不贱。我告诉你吧,就是这儿最大的官,萧节帅,也都重视,常常问询我哩!。」
荀狗儿显然不信,道:「牛大。」
萧弈策马上前,道:「他没吹牛。」
「小乙哥?」
荀狗儿抬头看来,一见他,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像是怕被熟人看到他在推粪。
「见过萧节帅!」
王金水则不同,脸上满是欢喜与殷勤,行了礼,赔笑道:「小人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节帅,这就把板车拉开。」
「不必了,路宽,能过。」
「是。」
荀狗儿听得愕然,喃喃问道:「小乙哥,你、你是萧节帅?」
「是。」
「我————」
荀狗儿说不出话来。
王金水迫不及待道:「节帅,你上次说的沼气」,小人好像琢磨出些味道来了。」
「哦?」
萧弈莞尔道:「是何味道?」
「还是粪的味道。」王金水回答得实在,道:「小人琢磨,是不是粪水池冒上来的气泡。」
「是吗?你说说,你是怎琢磨的?」
「小人方才刻意去了学堂,寻那赵老夫子,问他沼气」是甚个意思,他说未听过这个字,沼乃积水之洼地」,小人就想,那粪水池也是个沼,就想起来,粪水池总是冒泡,那泡里不就是气吗?」
「大概是,你可有办法把它收集起来,用来点火?」
「点火?」
王金水显得有些为难,但还是以义不容辞的语气道:「是!小人一定用那粪泡点着火!」
「一步步来,这里头能研究的门道还很多。你若能以它造福世人,没人能看不起你。」
「好哩!」
萧弈虽然没有刻意勉励荀狗儿,但与王金水这番对话之後,他明显感到荀狗儿眼中浮起了光亮。
他用态度在告诉这个孩子,挑粪不是贱业。
这世道,谁不是在努力地活下去,希望活得有尊严。
策马离开时,萧弈听到荀狗儿向王金水小声问了一句。
「金水哥,节帅说的沼气是什麽啊?」
「我与你说啊,粪是个宝————」
迎面的风把身後的声音吹散。
天空中有蒲公英的种子在飘,随处散落,来年想必能长出新蒲公英。
「嘭!」
一颗巨石远远砸在山林中,击碎了一块岩壁。
阎晋卿很激动。
「节帅,这是威力最大的一次,如此一辆抛石车,攻城时,两三个农夫,便能抵得上一支训练有素的箭手!」
「不错。」
萧弈虽也满意,神色却十分平静,问道:「多久能造出一辆?」
阎晋卿道:「五名老木匠、配十名杂役,从选料刨光、立柱开卯、凿卯合,到炮杆合股、铁件装配,二十八日即可造出一辆。」
「太慢了。」
「节帅,此物看着简单,实则炮杆须用无节的桑木或榆木,外缠藤条、涂生漆,才不易弯折————」
「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我要的是量产,否则你便是造出抛石车,用处也不大。」
萧弈抬手一止,不听这些理由。
「这样,你把配件分开制造,每人只负责一样,比如炮架底座专派两人,只开方木、
凿卯眼,按统一尺寸下料,不用管其他;立柱也只用两人专做,只管刨光、定长、打榫;
炮轴由铁匠坊专做,只管按规格批量打,不用等木活————如此,最後再由老匠牵头,把部件拼合。」
「节帅之意?」
「如此,每样工序都简单,可重复,新手学一学便能上手,老匠也不用再被杂事拖累。」萧弈道:「且部件按统一尺寸做,日後攻城,坏了哪件换哪件,不用整台重造。」
「妙啊!」
阎晋卿抚掌称妙,感慨道:「节帅真真乃通权达变、智计过人、心思缜密、洞见非凡!」
「够了,好生做事,莫拍马屁,影响风气。
「喏————」
傍晚,回砦的路上,萧弈再次见到了王金水、荀狗儿。
粪车已经空了,上面却躺了个身材瘦削、气质屏弱的男子。
「节帅。」
王金水听到马蹄声,连忙把粪车拉到路旁,候在路边行礼。
「又见面了。」萧弈道:「这你们拉的谁?」
「是路上遇到的流民,饿昏在路边,我们就把他捡回来,喂了些吃食。」
说话声吵醒了昏迷中的
第379章 兴学-->>(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