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沁州情报,得知了关於察事都的任命,并无太大的意外,却有明显的惊喜。
「既设察事都,吩咐你等第一桩差事。」
「是!」
「此番周行逢俘虏北兵二十七人,皆刘继业麾下亲骑。你二人且仔细审讯,威逼利诱,不拘手段,明日此时,将能得到的一切有用情报给我。」
吕小二、范超对视一眼,连忙领命,仓促告退。
萧弈话虽如此,心中知道他们在刑讯之事上还是新手,态度再好,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遂交待周行逢从旁协助。
周行逢年轻时没少挨过刑讯,想必是精於此道的。
次日。
萧弈特意邀了李昉一同听取情报,以便对沁州做出下一步的应对。
「节帅,卑职都审出来了。」
「说。」
吕小二道:「这次周将军俘虏的人与以往的河东兵不同,有不少都是刘继业的心腹亲骑哩。」
范超道:「大部分都是麟州人。」
「对。」吕小二道:「姜豹也是麟州人,原本是刘继业之父身边的家奴,提携成牙将,後来被派到刘继业身边。」
范超补充道:「刘继业的生父,是原麟州刺史杨弘信,如今,杨弘信已死,由刘继业之弟杨重训继任麟州刺史。」
吕小二道:「姜豹对杨家很忠心,想必很难劝降。」
李昉忽开口了,问道:「你们为何说姜豹是对杨家」忠心,而不说是对刘继业忠心?
「」
「啊?我们有说吗?」
「有。」
吕小二、范超对视一眼,各自挠了挠头。
李昉道:「审讯最重细节,你二人须仔细想想,是什麽给了你们这种感觉。」
「因为————因为————」
范超思忖着,目露回忆之色,半晌,他恍然道:「大郎,因为大郎,姜豹始终称刘继业是大郎」,开口都是大郎如何如何,可刘继业被刘家收为养子,赐姓、改名,早就不是杨家的大郎了。」
这便是有用的情报了。
新设察事都,萧弈没有更成熟、老练的人手可用,能看到他们的一点点长进,勉强感到了欣慰。
他并不认为无法劝降姜豹,反而从中听出了,姜豹可能会是对付刘继业的一个突破口。
「打听了?姜豹的妻儿老小,都在何处?」
「回节帅,打听了,该是在麟州。」
「确定?」
「是,卑职想着节帅想要招降此人,肯定要问他的家小,特意向俘虏们打听了————」
「麟州?」
李昉重复了一声,语气有些疑惑。
萧弈问道:「明远兄,有何不妥吗?」
「我若是姜豹,为何会认为麟州更安全呢?」李昉喃喃自语,「自燕云十六州割让,麟、府二州虽不在其内,但契丹曾试图迁麟州民入辽东,被杨、折两家率部击退,契丹频繁南下劫掠、试图吞并麟州,战事频发,远不如太原安定。」
「李先生这般一说,卑职想起一事。」吕小二有些犹豫,道:「姜豹,言语间好像颇恨契丹,还骂节帅交好契丹女子、收编契丹骑兵哩。」
「呵。」
李昉嗤笑了一声,之後道:「麟州与契丹血战数年,结下深仇大恨,倒也不足为奇。」
萧弈道:「那又如何?刘崇以侄儿之礼仕契丹,杨家还不是认贼作父。
李昉闻言,似有所悟,背过双手,踱了几步。
「节帅,依我看来,对付刘继业之法,或在麟州。麟州虽远,却与三峻砦相同,乃三方势力交汇之处,亦可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弈敏锐感觉到,姜豹看似死硬,其背後的麟州势力与伪汉却有着隐隐的裂痕。
而这一道细小的裂痕,或许就是刘继业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