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日,买卖契书就拟定妥当。
孟舟代表江茉,江三爷代表江家,双双在契书上按下手印。
鲜红的印泥落下,望天酒楼正式易主,成了江茉的私产。
孟舟收好文书,望着江三爷与江沅。
“不知二位,打算哪日离开京城?”
江沅神情一顿,回道:“还有些琐碎事情要办,家里的物件也要收拾妥当,大概十日后,便动身离开。”
孟舟没有再多说,只道了句“诸事顺遂”。
后面几日,孟舟偶尔会看见江家下人在隔壁进进出出收拾行李,心里五味杂陈。
十日转瞬即逝。
孟舟早早起身,没有去桃源居,而是悄悄绕到江府门前,远远站在街角的柳树下,静静等候。
江府大门缓缓打开。
几架朴素的马车依次驶出来,没有仆从簇拥,显得格外冷清。
江苍山被两个下人搀扶着,慢慢走出府门。
他穿着一身细布衣衫,头发微乱,脊背弯得很厉害,眼神浑浊,仿佛老了十几岁,步履蹒跚,连走路都需人搀扶。
江沅跟在江三爷身边,一身素衣,时不时回头看向江府,眼中满是不舍。
那是他生活了许多年的家,如今一别,便是永别,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孟舟站在远处,没有露面。
他看着马车夫扬起马鞭,车队驶动,沿着大街前行,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孟舟恍惚间想起了当年他第一次站在江府面前的景象。
他孤身一人踏入繁华陌生的京城,惶恐又无措。
而彼时的江府,是京城里响当当的门第,高高在上,更是孟舟不敢仰望的存在。
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门楣上的鎏金匾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江府”二字笔力苍劲,尽显高门底蕴。
门前两尊青石狮子威风凛凛,神态威严,往那里一坐,便筑起了一道他难以逾越的门槛。
短短数年,世事变迁。
如今朱门斑驳,车马散尽,昔日繁华烟消云散。
终究是世事无常,旧景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