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小鬍子”掌中的短刀滴溜溜一转,隨即反手握住刀柄,插进了靴筒之中,动作乾脆利落。
“我们的来歷,你就不必问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说到这里,她目光一凝,紧紧盯著慕容宏昭,语气郑重起来。
“我们今日要拿下你,倒也无心害你性命,只是想用你这位慕容阀的世子,做一桩公平买卖罢了。”
“做买卖?什么买卖?”慕容宏昭沉声问道。
“小鬍子”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与伤兵,笑道:“世子不怕消息泄露,可我却不想节外生枝,咱们借一步说话?”
慕容宏昭身旁的两名侍卫顿时急了,连忙劝阻:“公子,不可!切勿跟他走,恐有埋伏!”
慕容宏昭缓缓摇了摇头:“此时此刻,反抗无益,反倒会徒增伤亡。”
说罢,他不顾两名侍卫的阻拦,大步走到“小鬍子”身边,又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沉声道:“照顾好眾兄弟,莫要轻举妄动。”
交代完毕,他转头看向“小鬍子”,神色坦然地道:“走吧。”
慕容宏昭清楚自己的价值所在,活的世子才最有利用价值。
对慕容阀这样的大家族而言,即便死了一个世子,甚至死了一个族长,天也不会塌下来。
他篤定,这些人抓他,绝非为了取他性命,否则,方才廝杀之时,便早已动手了。
“小鬍子”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笑道:“不错不错,世子果然是聪明人。”
既然你如此识相,这些人,我们也不会难为他们。
他们中的只是一种软筋迷神的药物,用不了多久便会醒来,世子,请吧。”
这“小鬍子”,正是乔装后的潘小晚。
她並未趁机除掉慕容宏昭的百余名侍卫。
凤雏城的二十多名侍卫也在其中,若是只杀慕容宏昭的人,不碰凤雏城的人,这口黑锅便会稳稳扣在尉迟芳芳头上。
杨灿不愿这般坑害尉迟芳芳,更何况,他的確有比杀死慕容宏昭更有效的办法,能更好地打击慕容家族。
既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傍晚时分,夹谷关这座边塞小城,被漫天夕阳沐浴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夹谷关坐落在崇山峻岭之间,是一道天然的险关。
夹谷关城池不大,却地势险要,更是慕容阀地盘上,唯一对北部草原开放的关隘。
其实七阀的地盘与草原各部都有接壤,边境线绵延漫长,只是这边境线大多由连绵的山川、茂密的丛林自然形成。
若不经由仅有的几条通道通行,非要翻山越岭的话,倒也並非就一定不能做到。
可大队人马那就无法通行了,粮草给养更是难以携带。
即便人数不多,徒步翻越,也需面对复杂的地形与出没的野兽。
那可是千百年来,无人去过的地方。一旦迷失於群山密林之中,困死其中的可能性,远大於找到出路。
因此,这仅有的几条通道,便成了各方势力的重要关隘,一旦外有强敌,便须重兵把守。
比如慕容家的夹谷关,代来城的飞狐口。
丰安庄附近的苍狼峡也勉强算是一个。
只不过它不算十分的险要,而且其外是临沙漠的一条狭长地带的草原,养活不了太多的游牧人。
因此,於阀才没有在那里安排重兵,但也设了六庄三牧,每部拥部曲兵至少三百,以应不测。
夹谷城不大,城门设计得十分巧妙,三道大门平日里只开中间一道,形成了一条极狭窄的通道。
这条通道最多只能容两人並肩而行,一旦遇敌,极好防御。
唯有允许商队通过时,守军才会將三扇大门齐齐吊起,三道门户间没有城墙,便组合成一条宽阔的道路,供马车通行。
城头上,城守袁丹巡视了一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神色慵懒地准备返回城守府。
这些时日,慕容氏下令闭关锁城,严查內贼,夹谷城中杂事本就不多。
可也正因如此,没有了关税可收,他的损失可实在不小。
袁丹一边在心里数著闭关的日子,一边盘算著损失的银子,心痛到无法呼吸。
那些银子,除了上交阀主的部分,剩下的便是他的私產,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菲的数目啊。
他奶奶的,也不知还要多久,才会恢復通商。
袁丹嘆了口气,正要转身下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城外,脚步陡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远处的道路上,一支队伍正缓缓走来,队伍中间护著七八辆马车,人数约莫四五十个,看模样,分明是一支商队。
袁丹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他反正不敢违抗命令开关放行,既然赚不到银子,看这远道而来的商队,到了城下却被挡在门外,最终只能狼狈返程,倒也能解解闷儿。
此时,杨灿早已与潘小晚匯合了。
他与夏嫗、凌老爷子等人都换了一身寻常商队的服饰,藏在队伍里。
杨笑、杨五等年纪稍小的孩子,体形摆在那里,怎么化妆都不行的,则自始至终藏在马车里,避免暴露行踪。
队伍行至关门前,乔装成“小鬍子”的潘小晚勒住马韁,抬眼望向城头上的守军。
这城墙不算高大,不到两丈高,宽也不过三丈,两边城墙尽头便是陡峭高耸的山势,悬崖峭壁,难以攀爬。
此时暮色渐浓,两山的阴影笼罩下来,將他们这支队伍尽数掩在阴影之中,不易被看清细节。
城头上,一名守军探著脑袋,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扯著嗓子喊道:“你们哪儿来的?
不知道我们慕容家闭关锁城,正在捉拿內贼吗?赶紧回去吧,此路不通!”
“谁说此路不通?我有通关密钥!”
一个囂张的漂亮小鬍子男人骑在马上,衝著城上叫了起来。
“通关密钥?什么玩意儿?”
袁丹连忙扒著城墙,好奇地向外探看。
只一眼,他便看到了双手被倒绑在身后、骑在一匹马上的慕容宏昭。
袁丹顿时嚇得脸色大变,失声叫道:“公子?”
他猛地转头,怒视著城下的“小鬍子”,厉声质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对我家公子不利!”
“小鬍子”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地道:“我是谁,你就不必管了。立刻开关,我们要进城!”
说著,她反手抽出短刀,轻轻架在了慕容宏昭的脖颈上,刀锋贴著皮肤,泛著冷冽的寒光。
慕容宏昭抬头,目光望向城头上的袁丹,沉声道:“袁丹,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吧。”
“这————”
袁丹面露迟疑,支支吾吾地道:“公子,这————这不合规矩啊,阀主有令,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关放行————”
虽说慕容宏昭是慕容家的世子,未来的阀主继承人,可这样的命令,他也不敢隨便执行,生怕触怒阀主。
慕容宏昭语气平静地道:“他们区区四五十人,能做什么?
你放心,他们並非要闯关而过,也不是打算在城中生事,只是要在这夹谷关內小住几日。
有些事情,他们要与我们慕容家好好商量。”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让你的人撤至东关,把西关附近的区域让出来,供他们居住。”
听说这些人只是要止步於夹谷城內,並非要强行闯关,袁丹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这样风险就小多了,小一些的风险,和得罪慕容阀未来当家人的风险,他还是分得清敦轻敦重的。
袁丹立刻应道:“属下遵令!”隨即匆匆转身,安排士兵开关、撤防。
城门缓缓打开,西关內,通向小城深处的三条道路上,早已架设好了拒马。
士兵们手持兵器,在拒马后面严阵以待,神色警惕地盯著入城的队伍。
潘小晚等人对此毫不在意,依旧大模大样地牵著马、赶著车,缓缓进了城,隨后便开始接管整个城头与城下的兵厢並进行检查。
袁丹隔著拒马,与被押至近前的慕容宏昭见了面。
慕容宏昭压低声音,快速地道:“他们来歷不明,但与子午岭上的人是一伙的。
你立刻派人快马前往饮汗城,通知我父亲,让他把子午岭上的人带到此处,来交换我。”
袁丹虽不清楚子午岭上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但他也明白,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免得惹祸上身。
因此,他並未多问,连忙躬身应道:“属下即刻安排!”
顾不得天色即將完全黑下来,他立刻挑选了三匹快马,派了三名精干的士兵,即刻出东关,赶往饮汗城报信。
城墙下建有兵厢,冬暖夏凉,要装下这四十多名墨门、巫门高手,自然绰绰有余。
城楼上还建有两处兵铺和一座敌楼,两处兵铺是夜间巡哨城头的士兵歇息之所。
夏嫗、凌老爷子、杨笑、杨禾等人被安排住在了城墙下的一处兵厢里。
冷秋、胡嬈夫妇则负责看守慕容宏昭,住在了敌楼的一楼;敌楼的二楼,便是杨灿与潘小晚的住处。
一切安排妥当,袁丹正忙著加强城防、戒备西关的这群不速之客。
一旦这些人有所异动,立即反扑,夺回城关,同时安排人在左近城墙上驻扎,观望城外远处,防止另有大军接应。
他正忙著,便接到传话,说对方有人要见他,一时不知又有何事,便匆匆赶到了拒马外。
此番前来传话的,只是一个身著普通服饰的年轻人,看上去平平无奇。
那人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语气傲慢地吩咐道:“给我们准备五十人份的食物,要丰盛些,必须有肉有酒。
对了,你们这儿有没有蒲桃酒或者昔酒?我们大人要喝酒。”
袁丹一听,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这群人掳走了世子,反倒还如此囂张,竟敢索要这般金贵的酒品。
可自家世子还在人家手中当人质,若是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世子难免要遭罪o
他只能忍气吞声,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別的都好办,只是这蒲桃酒和昔酒,没有!”
蒲桃酒在这个年代本就是奢侈品,价格昂贵,寻常人家根本喝不起。
而昔酒,虽不及蒲桃酒珍贵,也是酒泉郡的一种特產清酒。
它以酒泉之水酿製而成,素有“酒泉嘉酿”的美誉,绝非寻常这般小城的城守府所能常备的。
那巫门弟子所扮的小卒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道:“罢了罢了,没有就没有,有什么酒就拿几坛来,我们大人要用。”
第298章 谈判-->>(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