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产生影响吗?
不然,数月之前,它又怎麽有余力,与贤者巨神交战呢?」
猩红的触肢用力地甩了甩,失真的声音强调道。
「问的好!骨瓷家!」
贪食鬼又紧张又惶恐,又有点愤恨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啊!」
他痛斥道。
「没人知道,共一对於世间万物的合并,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了。
我一度怀疑,它体型规模之宏大,或许足以媲美一座大陆,乃至是升空的天体。」
骨瓷家默不作声,简单地回忆了一下共一降临的那一幕。
无边无际。
真正意义上的无边无际。
先前,他误以为是灵界的色彩遮掩了共一的真容。
现在来看,更像是共一体型之庞大,已经超越了视距的极限。
这一刻,骨瓷家不由地猜测一件事。
当共一完全降临现实时,它那巍峨到令人窒息的体魄,会在现实世界里,崩碎出多麽大的裂口呢?
骨瓷家收起了思绪,不敢再细想下去。
耳边,贪食鬼的声音仍然吵个不停。
「对於嗜界沼浆而言,想要吞食一头恶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此,一个尴尬的局面出现了。
共一不断地合并万物,令躯骸变得越发庞大,嗜界沼浆则耐心地吞食,压制它的成长速度。
彼此之间不断地消磨、撕咬,最终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贪食鬼少见地情绪低落,叹息道。
「唉,迟早有一日,平衡会被打破,到时候事态会恶劣成什麽样,真是难以想像啊————」
对此,骨瓷家只是幽幽地评判道。
「如此在意世界的存亡吗?真的很难相信,你居然是一位恶孽子嗣————」
说到这,骨瓷家疑惑地打量了一眼布满血丝的眼球,问道。
「贪食鬼,你真的有被混沌侵蚀、奴役吗?」
眼球眨了两下,增生出更多的血丝、摇曳的触肢,狂舞得像一片翻滚的海草。
「天啊,你在怀疑什麽?
混沌诸恶之间彼此打打杀杀、互相算计、背刺、诋毁等等,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反过来问道。
「倒是你,骨瓷家,你一直惦记怎麽宰了终墟,取而代之,好像也没比我强哪去吧!」
骨瓷家懒得和他继续废话了,主动向前迈步,贴近了这混乱的根源。
贪食鬼总是一副不着调,乃至有些神经兮兮的样子。
明明可以通过意识,直接在脑海里与骨瓷家对话,他却偏偏要血肉化出一层肉膜。
说什麽,万一需要和其他人对话,不想让自己当传声筒————
贪食鬼不是一个简单的家伙。
从结识的第一天起,骨瓷家就很清楚这件事。
或者说,混沌诸恶中,任何的高阶恶孽子嗣,都不是简单的家伙。
骨瓷家潜入阴影之中,向着四面八方,仍在不断变化、蠕动的大地望去。
他简单地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救世军的踪迹。
很有可能,救世军在引爆伏击时,就被卷入了灵界的破碎中,消失在了焦油里。
死无对证。
在这之外,让骨瓷家稍感担心的,是不清楚救世军到底利用了什麽手段,居然能引发区域性的现实坍塌。
这可不是什麽简单的仪式阵,就可以轻易实现的。
沉默中,绚烂的色彩蜿蜒流淌,怪诞的景象接连上演。
贪食鬼留意到了他神情的变化,试探性地问道。
「表面上,你一副对嗜界沼浆无比警惕、抗拒的模样。
可是你的眼神,却始终紧缩在这些漆黑的焦油上,像是在寻找什麽————」
布满血丝的眼球垂落了下来,好奇道。
「我能知道这是为什麽吗?」
良久的沉默後,骨瓷家的声音响起。
「我在寻找一个人,但始终寻觅不到任何踪迹」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危险且疯狂的可能。
「现在,我开始怀疑,他为了永远地沉眠下去,选择了一个最为极端的方式————」
骨瓷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贪食鬼也像是意识到了什麽。
两道目光投向了绚烂的色彩里,那团蠕动变化的焦油上。
贪食鬼不可置信道。
「不会吧————」
「是啊,不会吧。」
骨瓷家轻声叹息,心底暗暗道。
「莱彻,你不会真的把事情做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