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败家私底下愿不愿意,至少明面上绝对不会抗拒,毕竟是在南疆扎根的世家。
吴天心念微动,周身光影再次流转,骨骼轻响间,身形拔高,轮廓变得刚毅,瞬息切换回夸父血脉,恢复了陆鼎的模样与气息。
他悄然来到玉暖阁外,隔着那厚重的霞光禁制,细细感应。
阁楼内,祝融夫人的气息已经衰弱到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他以照影金瞳看了一眼,就看到静室的床榻上,有一个口鼻吞吐霞光的女婴,看上去粉雕玉砌,十分可爱。
吴天差点没笑出声来,没想到祝融夫人这重塑真身,还真是从婴儿开始啊。
不过这女婴虽然气息微弱,但内里却蕴藏着生机,而且成长的速度很快,显然一切都很顺利。
他并没有打算亲自去见那位白家使者,现在过去无非是些客套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有陆南汐去处理这些琐事已经完全足够了。
他很快又重新返回听竹轩,继续炼化定风珠,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之中。
……
不知不觉间,距离陆家宴会结束已经过去十日了。
龙象寺根本没有打算与陆家联手一起围剿龙族,作为佛门道统下的支脉,他们太清楚龙宫三太子这个称号代表的实力了。
宁愿和这些南疆世家死磕,也绝不愿意去招惹龙宫三太子。
所以这段时间龙象寺内加强了戒备,山门处的阵法日夜不息地运转,金光隐现;一些原本在外云游或执行任务的武僧被紧急召回。
整个龙象寺上下,俨然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陆家可能到来的责难,甚至攻打,凝重而紧张。
然而,十日过去了,陆家毫无动静。
十五日过去了,陆家依旧不见任何异动,更别提兴师问罪的迹象。
到了第十八日,龙象寺内部,最初弥漫的那种紧张、戒备甚至隐隐有些不安的情绪,开始被一种逐渐升腾的不屑、轻蔑与嘲讽所取代。
龙象寺,大雄宝殿西侧偏殿,方丈议事禅房。
禅房宽敞,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乌檀木板,四壁悬挂着历代高僧手书的佛偈墨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仿佛沉淀了数百年的沉水檀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此时,禅房内坐着五人。
上首蒲团上,是一位身披大红金线袈裟、头戴五佛冠、面如满月、肤若古铜、宝相庄严的老僧,正是龙象寺当代方丈——大觉禅师。
他双目微阖,手持一串龙眼大小的碧玉念珠,缓缓捻动,气息深沉如渊似海。
下首左右,分别坐着四位首座。
左首第一位,正是面色仍有些苍白、气息略显虚浮的大威禅师。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明黄色僧衣,外罩锦斓袈裟,面对禅房内的寂静,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病态的潮红,眼中讥诮几乎要喷涌出来。
“十日之期?我看那陆家小儿,不过是色厉内荏,虚张声势,如今半月有余,他可敢来我龙象寺山门前,聒噪半句?”
挨着大威禅师的,是一位身形魁梧壮硕,宛若如寺中护法天王的僧人,他赤裸着古铜色上半身,筋肉虬结如钢铁浇铸,浓眉如戟,豹眼环睁,鼻直口方。
正是执掌寺内武僧堂,以勇力著称的大勇禅师。他盘坐那里,就如同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气息刚猛暴烈。
此时闻言,咧开大嘴,发出沉闷如雷的嗤笑,声震屋瓦,“大威师兄说得极是,那黄口小儿,不过是仗着天河剑派和祝融氏那娘们儿当时在场,给他撑了几分场面,就敢在那里狐假虎威,大放厥词。”
“如今祝融夫人音讯全无,祝融氏内部已经闹翻了天,几位族老差点打起来。”
“没了祝融夫人这尊散仙撑腰,他陆鼎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有些蛮力的野修,也配对我龙象寺千年古刹指手画脚?我呸!”
他说话间,浑身筋肉鼓动,气息勃发,震得面前的地面都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