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弥漫着淡淡的、五彩斑斓的霞光,霞光之中有龙凤虚影盘旋,有仙鹤灵禽飞舞,有金莲凭空绽放,有神泉汩汩涌流。
抬头看,天幕并非寻常的蓝色,而是一种宛若巨大湖泊般的青碧色,清澈透明,波光粼粼,仿佛整片天空都是一面倒悬的碧落天镜。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精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周身毛孔张开,法力自然增长。
这里,显然是一处独立于外界,自成一界的福地洞天,而且是品级极高的那种。
吴天此刻站在宫阙主殿前的白玉广场上。
广场宽阔足有千丈,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四周矗立着七十二根通天玉柱,每根玉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星宿图案,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主殿高九丈九,殿门敞开,内里光线柔和,隐约可见殿中布置。
碧落元君的娇小身影,不知何时已端坐在大殿深处的玉座之上。
那玉座由整块碧落神玉雕琢而成,形如莲台,宝光莹莹。她斜倚在座上,一手支颐,碧色宫裙铺展,娇小身躯与巨大玉座形成鲜明对比,却自有一股统御万方的气势。
“进来。”清脆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吴天定了定神,迈步走入大殿。
殿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广阔,地面铺着厚厚的云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四壁悬挂着许多古画,画中或是碧落天河,或是星宿运转,或是仙子起舞,每一幅都蕴含着深奥道韵?
殿中陈设古朴雅致,有玉案、香炉、琴台、书架,架上摆满了玉册、金卷,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吴天走到玉座前十丈处,再次躬身行礼。
“晚辈陆鼎,拜见碧落元君。”
碧落元君目光落在他身上。
吴天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娇小少女,而是整片浩瀚无垠的天。
“不必多礼。”
她声音平淡,“我对你并无恶意,下界纷争,只要天河剑派未被灭门,我便不会插手。”
吴天心中稍安,但依旧谨慎:
“元君召晚辈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碧落元君碧眸凝视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今日找你,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无论人族内部如何倾轧争斗,面对龙族时,必须一致对外。”
“这是底线。”
“否则,便是自绝于人族,自绝于天庭。”
她语气平静,可话语中的分量,却让吴天心头一凛。
吴天沉默片刻,抬头问道:
“元君的意思是……”
碧落元君继续道,“明日,便是你陆家宴请八方之日,届时南疆各方势力都会到场。”
“我要你趁机号召各方,联手将龙族势力从南疆陆地驱逐,并尽可能遏制龙族在南海的扩张。”
“天河剑派会留在通海郡,直面龙族,作为前线。”
“如何?”
吴天心中念头急转。
驱逐龙族,遏制其扩张,这本身符合陆家利益。有天河剑派顶在前面,陆家压力大减,自然是好事。
只是……
“元君为何选择晚辈?”吴天抬头,问出心中疑惑,“晚辈不过一新晋元神,在南疆根基尚浅,恐怕难以服众。”
碧落元君闻言,娇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不是相信你。”
她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我是相信你觉醒的夸父血脉。”
“能够凝聚夸父图腾,显化都天神柱,你的潜力,远超你自身想象。”
她碧眸中星辉流转,“以夸父血脉的潜力,假以时日,又会是一尊能够搏杀神仙、镇压大圣的恐怖存在。”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吴天身上:
“到那时……”
“我在天庭等你。”
话音落下,她轻轻挥手。
吴天只觉得眼前景象再次变幻,空间扭曲,碧光流转。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重新站在了那座孤峰之巅,四周是呼啸的山风,脚下是奔流的黑水河。
碧落元君、那座福地宫阙,全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她最后那句话,依旧在耳边萦绕。
“我在天庭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