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儿执起一柄镶嵌着细小宝石的玉梳,开始为他梳理长发。她的手法灵巧无比,梳齿划过头皮带来阵阵酥麻,很快便将一头青丝梳理得顺滑如缎。
“楼主,今日梳个垂云髻可好?衬您这身衣裳,最是清雅。”金瓶儿在身后轻声询问,吐气如兰。
“可。”吴天淡声应道。
金瓶儿手腕翻转,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灵动,不多时,一个优雅而不失随意的垂云髻便已成型,几缕发丝自然垂落鬓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银瓶儿从妆匣中取出一支通体剔透、隐有寒气流转的冰玉簪,为吴天簪在发髻上,又点缀了两枚小巧的珍珠发钿。
知画正要为他略施薄粉,轻点口脂,吴天连忙拒绝了,“日后不需要为我涂粉,胭脂更不需要。”
金瓶儿忍不住笑道:“楼主本就是绝色,哪怕不需要涂抹脂粉,都把旁人比下去了。”
吴天扫了一眼镜中,原本就清丽绝伦的容颜,经此一番打理,更是皎若明月,清似寒泉。
纵然身后四个侍女各有风情,可与他这具身体比起来,却宛若天上月与地上泥。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云瑾的声音:“楼主,玉环姑娘已带到。”
“让她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玉环低着头,小心翼翼走了进来。她已换上了听风楼统一的浅碧色侍女衣裙,款式简洁,但布料明显比她在栖云院时好上许多。
她梳着乖巧的双丫髻,脸上洗得干干净净,肤色白皙,一双大眼睛此刻因为紧张而睁得圆溜溜的。
看到端坐镜前、被四位绝色侍女环绕、宛如神仙妃子般的吴天,她明显呆了呆,随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奴婢玉环,拜见楼主,谢楼主大恩,将奴婢调到身边!”
她声音充斥着欢喜与感激。
“起来吧,不必动不动就跪。”吴天从镜中看了她一眼,“你可愿意来这里跟着我吗?”
“愿意!愿意!奴婢就像做梦一样!”玉环连忙爬起来,仍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周围精致奢华的一切,再看看眼前恍若天人的楼主,只觉得如在云端。
“楼主,奴婢真是……真是万万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厉害,直接就成了楼主!奴婢听到消息时,我根本不敢相信。”
“从咱们栖云院出去的,多少年没出过楼主了!您真是太厉害了。”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小脸通红。
吴天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好了,既来了就安心做事,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平日里替我搜集一些城中的信息,每天都报于我听。”
“金瓶儿,你带带她。”
“是。”金瓶儿应下,对玉环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玉环妹妹,然后我带你熟悉一下,现在楼主该用晚膳了。”
晚膳就摆在八层厅堂一侧的紫檀木圆桌上,菜品不算繁多,但样样精致,多以清淡滋补、蕴含精气的食材烹制。
吴天在几位贴身侍女的服侍下用膳,膳后不久,云瑾再次通传,凤仪阁执事到了。
他在二层书房接见,完成了楼主印信、身份令牌、法阵权限的最后交接流程,待送走刘执事,已是月上中天。
吴天挥退所有侍女,独自回到八层静室。
他盘膝坐于静室的云榻上,将那只盛放《太阴风母元君图》拓印的玉匣置于面前。
静心凝神,摒除杂念,待到灵台一片空明澄澈,他才缓缓打开玉匣。
“嗡!”
一声轻微却直抵神魂的颤鸣响起。
玉匣中,那卷非帛非纸的卷轴自动浮起,悬于半空,缓缓展开。
刹那间,静室内仿佛有风生出,空气流动,带起玄妙的韵律。
卷轴之上,月白色的光华如水银泻地般流淌开来,光华之中,一尊模糊却威严浩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女神虚影逐渐显现。
她仿佛立于太虚之中,周身有无穷气流环绕、奔涌、生灭,演化出无穷景象:时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时而如夏雷惊风,狂暴猛烈;时而如秋风肃杀,横扫千军;时而如冬风凛冽,冰封万物……
二十四般风相,循环往复,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