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
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的军事生涯大概要在这座孤城里画上句号。
但面上不能显露半点颓丧,身后还有几双眼睛盯着他。
他下令将上海各码头的船只全部集中管控,预备紧急撤离。
同时命令宪兵队严查城内溃兵,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可这些命令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清楚只是做做样子。
上海的街头已经出现零星乱象,军需仓库被溃兵撬开哄抢。
棉衣和罐头散落一地,几辆卡车被掀翻在路中央阻塞了交通。
黄昏时分,常州城区最后一栋大楼里的抵抗宣告停止。
那是一栋三层砖木结构的旧式洋楼,窗户被沙袋堵了一半。
独立野战军的工兵在墙根埋设了二十公斤炸药。
起爆之后整面山墙轰然倒塌,里面的一个连守军全部被埋。
剩下的人拖着受伤的同伴爬出来,在废墟上摇起了白衬衫。
至此,常州全城宣告收复。
无锡也在当晚十点完全落入华东野战军手中。
两路大军会师之后,马不停蹄地向上海方向推进。
夜色里行军纵队的脚步声闷雷般碾过柏油公路。
士兵们肩上的枪刺在月光下闪烁着一层冷冽的银光。
孙元良的车队终于在天黑透之前挤进了上海市区。
他穿过苏州河上的桥闸时,看到桥头堆着用麻袋垒成的工事。
几门三七战防炮的炮口指向西面,炮手蜷缩在沙袋后面打瞌睡。
他摇了摇头,没有停留,直奔吴淞口码头。
那里泊着一艘中型货轮,早已加好煤升好汽。
他让副官去协调船长,务必在明早之前起锚。
副官跑回来时脸色难看:“码头上挤满了等着上船的军官和家眷。”
“秩序几乎失控,还有人开枪争抢位置。”
孙元良咬了咬牙,从腰间拔出配枪塞给副官:“你带几个人开路,谁敢挡就朝天上鸣枪。”
副官接过手枪,迟疑了一瞬,还是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