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登陆部队足有五万人,战线拉开几十里宽。
北岸的炮群全力开火,炮弹越过船队落在南岸的滩头阵地。
一百零七毫米火箭炮的尾焰在晨曦中拖出橘红色的轨迹。
船上架设的轻重机枪超过千挺,朝岸上的目标泼洒弹雨。
弹头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激起一串串土尘。
第一批冲锋舟刚靠上浅滩,战士们便跳进齐腰深的江水向前蹚。
水花四溅,枪托抵在肩头,脚步踩在淤泥里发出噗嗤的声响。
几条主要江防阵地在一小时之内就被撕开口子。
守军丢弃了地堡和堑壕,朝内陆仓皇奔逃。
登陆部队控制住滩头后没有丝毫停顿,立即向纵深猛插。
一部分转头向无锡侧后迂回,试图切断常州国军的退路。
另一部分从常熟出发,沿公路向苏州方向疾进。
剩下的部队毫不耽搁,朝昆山一带发起突击。
他们的目标是嘉定和宝山,要从东面直接威胁上海北翼。
汤恩伯坐在指挥部里,一封封加急电报堆在案头。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郑参谋长提高嗓门说:“孙元良那边彻底联络不上了。”
“要么是指挥部被端掉,要么那家伙又撅着屁股跑路了。”
汤恩伯冷冷一笑,把电文甩到桌上:“共军的炮火再猛,也不至于第一轮就把他的指挥部端掉。”
“肯定是他自己关了电台玩无线电静默,带着亲信溜了。”
对于孙元良干出这种事,汤恩伯半点也不意外。
那人的前科多得数不过来。
就算是此刻孙元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汤恩伯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打仗的本事这人没多少,逃跑的功夫却是炉火纯青。
常州正面的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炮管打得滚烫,炮手们用浸过水的麻布裹着炮闩继续装填。
弹药手扛着二十五公斤重的弹箱在炮位间来回奔跑。
他们的军靴踩在被炮弹翻松的泥土上,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