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阻击阵地。
那些阵地之间的距离间隔大约八百米到一千米,每一层都用交叉火力封死了所有可通行的方向。
照明弹每隔几分钟就升空一次,把那些正在试图穿过开阔地的国军士兵照得清清楚楚。
机枪声此起彼伏地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子弹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笔直的暗红色弹道,像是有人用炭笔在黑色纸面上,反复划出短促的线条。
有些国军部队在尝试了两次突破之后发现根本无法前进,索性坐在原地不再动了,等着对面喊话。
有的还在继续摸索着向更偏远的方向迂回,但越走越偏,进入的沟壑越来越窄,最终发现前方依旧布满了火力点。
田立心的33军在阵地与阵地之间留出了足够的纵深,每一层防线的兵力虽然不算多,但工事坚固、弹药充足,射界开阔。
那些试图通过侧翼渗透的国军小队往往走不到第二道防线就会被交叉火力截住,进不去也退不回来。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田立心下令前方阵地的战士们开始用大喇叭喊话。
那些大喇叭装在卡车的顶棚上或者架在战壕前沿的土坎上,声音在夜风里传得极远。
喊话的内容并不复杂,投降之后不杀不辱,愿意回家的可以领路费,愿意留下来参加解放军的另有安排。
那些话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透过硝烟和夜色传进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耳朵里。
许多国军部队本来就已经弹尽粮绝,连续的急行军和突围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有人连站起来朝前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对面传来“缴枪不杀”的喊话,绝大部分人选择了放下武器。
薛岳带着警卫营残余的兵力退到了一处荒废的村庄里,村口有几个坍塌的土围墙和半截水井。
他把剩下的不到一百人分散在几间勉强还撑着屋顶的土屋里,自己蹲在一处倒塌的门框旁边,盯着外面那条被炮火照得忽明忽暗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