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包扎手臂上的划伤,有人在检查冲锋枪的枪膛和弹匣,还有人在清理缴获的弹药。
后续的渡船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北岸驶来,船头劈开的浪花在晨光中泛着白色的水沫。
弹药箱和汽油桶被一箱箱卸在临时码头上,堆积得像小山一样高。
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全部登岸,正沿着公路排成纵队向马鞍山方向缓缓推进,履带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两道平行的灰色印痕。
龙文成的指挥部里,他站在窗前看着东面逐渐明亮的天空,手里拿着宝包发来的最新战报。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
马鞍山的国军只有一个暂编第七师,在整个国军序列里只能算二线部队。
这种部队大多是从前期被打残的番号里重新整编出来的,老兵不多,新兵训练不足。
指挥官常乃超或许还算尽职,但仅凭他一个人的努力无法弥补整支部队在训练和装备上的巨大差距。
龙文成把电报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芜湖和马鞍山之间的那一片开阔区域。
真正的考验不在于吃掉常乃超这一万多人,而在于接下来怎么利用马鞍山这根楔子,去撬动薛岳整个防线的根基。
龙文成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马鞍山标记处停了一下。
他没有用力按压,只是轻轻点在那个已经被红笔圈了好几圈的坐标上。
围点打援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用常乃超那支部队做饵,把薛岳和南京方向的援军一点点引过来,在路上分段消耗。
如果薛岳的部队在驰援途中被逐步削弱,那么后续进攻芜湖时的阻力就会成倍地降低。
煤油灯的光在桌面上晃动,把地图上那些标注兵力的数字照得忽明忽暗。
池元光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搪瓷缸,缸里的热水正冒着细小的白汽。
他蹲在桌角位置看了几秒地图,然后直起身说了一句:“我觉得常乃超那支部队不必急着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