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应急预案!让老赵他们无论如何在四点三十前赶到周正明家!”
挂着副组长,陆诚干的是组长的活儿,罗超全听他指挥。
“还有——”陆诚在楼梯口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眼里闪过一道极锐的光,“查一下那六个货柜的最后定位!如果‘钱蛀’要清仓跑路,董建山今晚烧文件、派王经理押船,全都是幌子,真正值钱的东西,未必在船上!”
罗超一愣:“不在船上?那在哪?”
陆诚没有回答。他的脑海中,飞速回放着这三天的每一个细节:电池厂运进的“废旧设备”和多出来的十二吨重量、王经理偷印的装柜清单上被刻意多写的一行备注、以及今晚产业园三号仓库那六辆卡车里,只有五辆装了货柜,第六辆,进场时载重记录显示四吨,出场时……
出场记录,是空的。
一辆重载卡车,没有出场记录。它还在园区里,或者,它走的不是大门。
“黄涛!”陆诚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抓起电话,“查园区地下管网的图纸!西奥产业园是零八年前后的老厂房改建,我看过原始报建图,那个园区地下,有一条和市政综合管廊连通的应急运输通道,当年是为了大件设备进场修的,后来封了!”
“给我查它是不是真的封了!”
键盘声炸响。三十秒后,黄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传来:
“陆队……查到了。市政综合管廊的巡查记录显示,管廊K17段,也就是正好从西奥产业园地下穿过的那一段——三个月前,以‘消防检修’的名义报备过一次封闭施工!施工方是一家……一家注册在深圳的空壳公司!”
陆诚握着电话,站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三个月前。正是“渡口”平台第一次出现服务器迁移征兆的时间。
一环扣一环。这条地下暗道,就是董建山真正的“退路”,十二吨的“货”,此刻正在几百米深的市政管廊里,沿着这座城市的地下血脉,向外流淌。
而管廊的另一个出口,连接着十六公里外的青禾港货运编组站。
“通知海警,货柜拦截照旧——那是给‘钱蛀’看的空城计。”陆诚大步冲出楼道,扑向指挥车,对着对讲机吼道,“罗队!陈队!全员注意,改变计划!目标西奥产业园地下综合管廊K17段,咱们掘地三尺,截蛇于穴!”
指挥车门“砰”地拉开,陆诚跃上副驾驶,就在车发动的一刹那,他的手机震动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归属地显示的号码。
陆诚犹豫了半秒,接起。
听筒里,是一个经过处理的、不男不女的声音,平静,礼貌,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陆诚警官,有些事适可而止。”
陆诚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冷了下去。
“阿彪的事你办得很漂亮,杀手也抓得很漂亮。”那声音慢条斯理,像在闲话家常,“我给你的建议是:明晚那条船,你拦也好,不拦也好,都无所谓。真正聪明的猎人,看到蛇蜕皮的时候,应该明白,蜕皮的那条,永远不是最大的。”
“提醒我?还是威胁我?”陆诚的声音冷得像铁。
陆诚没有说“你是谁”、“你是什么人”这种废话,因为问了也白问。他也没有让黄涛追查通信信号,因为查了也白查。
不过,能把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第一,说明这人足够嚣张,第二,他们把陆诚已经调查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等你见到钱龙王的时候,替我带句话,”
“别让姓陆的,离河太近。”
“嘟——”
电话挂断了。
陆诚也冷笑了一下,不知道那些人调查没调查出,劳资有挂?
车窗外,凌晨的青禾市灯火渐次熄灭。陆诚握着手机,缓缓靠回椅背,目光穿过挡风玻璃,投向城市地下深处那条正在流淌着黑金的暗河。
钱龙王。
蛇蜕之下,原来还盘着一条真正的蛟。
“开车。”陆诚放下手机,眼神深处的火焰,反而越烧越亮,“去会一会这条蛇——然后,顺藤摸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