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窗边的小圆桌旁坐下，安静地享用早餐。气氛有些微妙，但并不尴尬。阳光明举止自然，偶尔给她夹个可颂，或者倒杯牛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清晨。
陈虹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这顿迟来的带着特殊意义的早餐。
“今天有什么安排？”陈虹切着一块煎蛋，问道。
“上午应该会有组委会安排的官方采访和拍照，主要是针对获奖者的。下午……如果姜导那边没其他事，我想我们可以自由活动一下。”阳光明喝了口咖啡，“来了威尼斯，除了电影节，也该逛逛这座水城。”
陈虹眼睛一亮：“可以吗？不会耽误正事？”
“正事基本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版权谈判，那是姜导和段云峰需要操心的事情。”阳光明笑了笑，“我们算是功成身退，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陈虹开心地点点头。能和阳光明单独在威尼斯逛逛，是她之前不敢想的。
果然，早餐后不久，段云峰就打电话上来，告知组委会安排了上午十点半在电影宫进行获奖者集体媒体见面会，请他们准时参加。
阳光明和陈虹收拾妥当，一起下楼。
在电梯里遇到姜纹和刘小庆，两人都是神采奕奕，显然昨晚也休息得不错。
姜纹更是容光焕发，眼角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了，见到阳光明就大笑着拍他的肩膀，中气十足。
媒体见面会主要是例行公事，回答一些关于获奖感受、未来计划的问题。阳光明和姜纹依然是焦点，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沉稳得体，一个激情澎湃，相得益彰。
见面会结束后，姜纹拉着阳光明和段云峰，开始紧急商讨后续的版权销售事宜。
两个大奖在手，让这部电影在国际买家眼中的价值直线飙升。从昨晚颁奖典礼结束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家实力雄厚的国际发行商主动联系，表达了强烈的购买意向。
“少爷，你是一半的投资人，版权谈判你也得听听。”姜纹虽然兴奋，但涉及到真金白银，脑子还是很清醒的，“文隽先生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他完全授权我们现场处理，只要价格合适。”
阳光明点点头。这正是他等待的时刻。
接下来的两天，谈判在酒店会议室里紧锣密鼓地进行。
来自法国、德国、英国、日本、北美等地的发行商代表轮番上阵，报价一个比一个踊跃。
原本在入围时，海外版权预估大概在一二百万美元左右，拿下最佳男演员后，预估到了五百万上下。而现在，加上了最佳导演奖，价格开始朝着令人咋舌的方向攀升。
经过反复的拉扯、比较和权衡，最终，一个由法国和德国两家主要发行商组成的联合体，拿下了除亚洲部分地区外的全球主要市场的发行权。而日本和北美市场，则分别单独卖出了不错的价格。
当所有合同条款最终敲定，数字汇总出来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姜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六十万美元！”段云峰拿着计算器，手指都有些抖。
姜纹愣了几秒，猛地一拍桌子，狂喜道：“踏马的！发了！这下真发了！”
阳光明心中也颇为满意。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也远超原时空这部电影的海外收益。蝴蝶效应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巨额回报。
他投资了一百万美元，占有百分之五十的权益。按照这个版权销售收入，他那一份就是四百三十万美元。刨去一百万的成本，净赚三百三十万美元。
这绝对是一笔极为成功的投资。
姜纹兴奋过后，看向阳光明，眼神复杂：“少爷，没有你那一百万，别说奖，片子都完不成。现在……赚大了。”
阳光明笑了笑：“是姜导您拍得好，片子质量过硬，奖项实至名归，才能卖出这个价。双赢。”
“对！双赢！”姜纹用力点头，随即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那个……少爷，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拿了奖，有红包的……”
阳光明失笑：“放心，忘不了。姜导，这次咱们收获远超预期，原来说的十万红包有点拿不出手了。”
他沉吟了一下，看向姜纹：“这样吧，我会和文隽先生沟通，从我们投资方的收益中，单独拿出一笔，作为对导演和核心主创的特别奖励。姜导您是导演，居功至伟，我个人提议，给您五十万人民币的奖励，您看怎么样？”
“五十万！”姜纹眼睛瞪得溜圆。
1994年的五十万人民币，绝对是一笔巨款，能在京城很好的地段买两三套不错的房子。这对于姜纹来说，是巨大的认可和尊重。
“少爷……这……这也太多了……”姜纹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性格强悍，极少流露脆弱，但此刻，阳光明这份厚礼，确实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不多，你应得的。”阳光明语气肯定，“一部电影的成功，导演是关键。这五十万是激励也是期许，希望姜导将来能拍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具体的，我会让律师和文隽先生那边确认，尽快落实。”
姜纹重重地拍了拍阳光明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谢了，兄弟！”
版权事宜基本落定，剩下的手续由张制片和律师团队跟进。阳光明和姜纹等人，终于可以暂时从繁杂的事务中脱身，享受一下威尼斯的闲暇。
阳光明兑现承诺，准备带陈虹好好逛一逛。
出发前，他问陈虹：“有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或者想去看的地方？”
陈虹想了想，摇摇头：“我对这里不熟，听你安排就好。买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的。”
阳光明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