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啊。礼物也应该有我的一份吧?今天可是我们俩定情的日子,你不能只送一份,把我给忘了。”
阳光明看向姜纹,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姜导,你这话说的。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就算想打土豪,也得给我留点喘气的工夫,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刘小庆大笑:“就是!老姜你别瞎起哄,贪心不足蛇吞象。少爷已经够意思了,两颗珍珠,顶你拍部电影了。”
王朔却不肯放过这个调侃的机会,他慢悠悠地说道:“刚想起来,今天好像是我生日,我给忘了。少爷,你是不是该给我也补上一份礼物?”
冯晓刚立刻跟上:“今天虽然不是我定情的日子,但好像是我从男孩变成男人的纪念日,少爷是不是也应该给我准备一份礼物?”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阳光明看向冯晓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好奇:“冯导,我还小,不太懂你这话的意思。不过,我很好奇,是谁把你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王朔和冯晓刚之间转了转,语气天真:“你俩天天形影不离的,难道是朔哥吗?”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喷了,紧接着,整个包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王朔刚喝进去的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冯晓刚则是一脸哭笑不得,指着阳光明:“少爷,你……你这孩子学坏了!”
马未都拍着大腿笑:“光明这问题问得好!老冯,你快说说,到底是谁?”
叶大英笑得前仰后合:“肯定是朔爷!他俩关系最好,整天形影不离的。”
赵宝刚也忍着笑:“我觉得也是。朔爷对老冯那是没话说,写剧本都带着他,这种大事,肯定也是他帮忙。”
刘小庆、许情、徐婧蕾三个女性笑得花枝乱颤,许情更是笑得倒在沙发扶手上,眼泪都出来了。
姜纹笑得最大声,拍着茶几:“老冯,你就招了吧!是不是朔爷?放心,咱们不歧视,都是文艺圈的,思想开放。”
冯晓刚连连摆手:“你们别瞎说!这么大一口黑锅,我可不敢背。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少爷你太坏了!”
王朔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擦着眼镜:“光明,你这孩子,看着老实,蔫儿坏。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跟老姜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挤兑我。这口黑锅要是被你扣实了,以后我还能见人吗?”
阳光明一脸无辜:“朔哥,我真不懂。就是好奇问问。”
“你好奇个屁!”王朔笑骂,“以后你还是离老姜远点,跟他学不出好来!”
众人又笑闹了一阵,这才慢慢平息下来。
这时,楼下大厅传来一阵骚动。透过包厢门下方的缝隙,能听到隐约的喝彩声和口哨声。
姜纹走到门口,拉开门听了听,回头说道:“楼下换歌手了,好像挺热闹。”
冯晓刚也站起来:“咱们把门打开,听听歌手的演唱。卡萨布兰卡的歌手水平不错,以前我来过两次,感觉还行。”
透过玻璃墙,大家看向楼下大厅。
此刻表演台上站着的,正是黄博。
他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西装,但穿在他身上还是显得有些滑稽。
他抱着吉他,正在唱一首节奏轻快的歌,但长相实在太过“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磕碜”,台下观众的反应并不热烈。
歌唱到一半,台下卡座区一位穿着花衬衫、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招手叫来服务员,说了几句什么,又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
服务员点点头,小跑着上了台,在黄博耳边低语了几句。
黄博唱歌的声音停了,伴奏还在继续。
他脸上露出笑容,对那位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话筒说道:“感谢六号桌的李哥点歌!李哥点了《北国之春》,还送了一百块钱的花篮!谢谢李哥!”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位李哥似乎很满意,又大声说了句什么。
服务员再次跑上台,对黄博传达。
黄博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他对着话筒,声音依然热情:“李哥说,他特别喜欢《北国之春》,想让我跪着唱,说这样更有感觉,更能表达歌曲里的深情。”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些窃窃私语。
包厢门口,姜纹皱了皱眉:“这要求有点过分了。”
冯晓刚也摇头:“歌厅卖唱不容易啊,什么人都能遇上。”
刘小庆等女性脸上也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楼下,黄博沉默了两秒钟,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他对着话筒,语气诚恳而自然:“李哥点我的歌,还送花篮,那就是我的衣食父母。俗话说,跪天跪地跪父母,李哥要我跪着唱,那是给我面子,我应该跪。”
他这话一说,台下那位李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黄博话锋一转:“只是吧,李哥,我看您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长相。再看您这身高,得一米八往上吧?真是一表人才。”
他顿了顿,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道:“您再看看我,长得又丑又挫,跟地里的土豆成了精似的。咱俩这长相,差距也太大了。我硬要攀您这门亲,,别人也不信啊。”
台下传来一阵低笑声。
黄博继续笑着,语气更加诚恳:“要不这样,李哥,您看要不要先去做个血缘鉴定?等结果出来了,证明咱俩确实有血缘关系,那我肯定跪着给您唱,唱一晚上都行!
我要是硬要跪下攀您这门亲,那不是占您便宜嘛。您说是不是?”
这番话说完,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位李哥也愣住了,然后指着黄博,笑得前仰后合:“行!你小子会说话!不用跪了,不用跪了!还血缘鉴定,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黄博赶紧鞠躬:“谢谢李哥体谅!那我还是站着给您唱,《北国之春》,献给您!”
音乐重新响起,黄博投入地唱了起来,台下气氛热烈了不少。
包厢门口,众人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姜纹感叹:“这哥们儿反应真快,会说话。要是一般人,今天这关就不好过了。”
冯晓刚点头:“是啊,在歌厅卖唱,光会唱歌不行,还得会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容易。”
王朔也评价道:“是个人才。临场反应快,说话有分寸,既没得罪客人,又保住了自己的尊严。”
马未都:“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
阳光明静静看着楼下表演台上的黄博,心中也有一丝感慨。
未来的影帝,此刻还在为了生计在歌厅卖唱,面对客人的刁难,得赔着笑脸,用机智化解。
这就是人生,每个人都有起步的艰辛。
等黄博一首歌唱完,鞠躬下台,台下响起还算热烈的掌声。
阳光明走回沙发坐下,对坐在门口的段云峰招了招手。
段云峰立刻起身走过来,俯身问道:“光明,有什么安排?”
“带支票了吗?”阳光明问。
“带了。”段云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皮质支票夹。
阳光明接过支票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支票,又向段云峰要了笔,在支票上填写起来。
包厢里众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阳光明填好支票,递给段云峰:“去,打赏给刚才唱歌的那位歌手。”
段云峰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点头:“好的。”
他转身走出包厢。
冯晓刚好奇地问:“少爷,你赏了多少?”
阳光明淡淡地说道:“一万。”
包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万!”姜纹也惊讶了,“就赏给一个歌厅歌手?”
在这个年代,一万块钱是什么概念?那是普通工人四五年的工资。
就算在卡萨布兰卡这种高档歌厅,客人打赏歌手,一般也就是几十、一百,阔气点的给个三两百,已经算是很大方了。直接赏一万,闻所未闻。
阳光明笑了笑:“我觉得他刚才应对得不错,是个有急智的人。这年头,人才难得。一万块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可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众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这不是普通的打赏,这是一种欣赏,一种投资,一种上位者对有潜力人才的提前关注。
马未都点点头:“光明有眼光。刚才那位歌手,确实反应快,会说话。这种人在哪儿都能吃得开。”
叶大英:“少爷仁义。”
赵宝刚没说话,但看向阳光明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深思。
刘小庆感慨道:“光明,你这手笔……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徐婧蕾和许情两个年轻姑娘,此刻看阳光明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不仅仅是看一个有钱的“少爷”,而是看一个有着超越年龄的格局和胸怀的“人物”。
楼下,段云峰找到了刚下台的黄博。
黄博正在后台喝水,看到段云峰走过来,有些疑惑。段云峰的穿着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黄先生?”段云峰客气地问道。
黄博连忙放下水杯:“是我。您是?”
段云峰将支票递过去:“我们少爷很欣赏你的表演,这是打赏。”
黄博接过支票,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住。
“一……一万?”他声音都变了,抬头看向段云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位先生,您是不是写错了?这……这太多了。”
段云峰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没错,就是一万。我们少爷说,你刚才应对得很好,是个有急智的人。这钱你收着,不用多想。”
“可是……这……”黄博看着支票上那龙飞凤舞的签名,虽然不认识,但能看出气度不凡,“能告诉我,是哪位客人吗?我想当面谢谢他。”
段云峰摇摇头:“我们少爷说了,不用谢。你好好唱你的歌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们少爷还说,这年头,人才难得,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说完,段云峰对黄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黄博拿着那张万元支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后台其他歌手都围了过来,看到支票上的数字,也都惊呆了。
“博子,这谁啊?这么大手笔?”
“我的天,一万块钱!你发了!”
“是不是楼上包厢的客人?我刚才看到有人从巴黎厅出来。”
黄博深吸一口气,将支票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他抬起头,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感激,有震撼,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