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你说她很快回来,她没有回来!三婶出去的时候,你也说她明天回来,她还是没有回来!我娘前天也走了,你们还告诉我她会回来!”
男孩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你们都是大骗子!我娘她们肯定也回不来了!”
洞里原本强忍着的哭声终于压不住了。
有老人慢慢把脸转向墙壁,也有妇人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低下头偷偷擦泪。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被哭声惊醒,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娘。
他娘赶紧捂住他的嘴,把人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却顺着孩子的头发往下掉。
“哭什么哭!”
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从洞口响起,众人顿时安静。
说话的是秦三娘,她原本是村里的猎户,丈夫也在那批被扣的人里。
她丈夫进县城以前,把家里那张猎弓留给了她,说最多三五日便回来。如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那张弓却成了洞里几十口人活命的东西。
这些日子,几十口人能躲在山里撑下来,多亏了她隔两日便往更深的山里走一趟。
运气好,能带回一只兔子。运气不好,只能挖些能入口的野根。
有一回她空着手回来,自己两天没吃东西,嘴上却只说在山里吃过了。直到夜里饿晕过去,大家才知道她在骗人。
她走进洞里,把刚捡回来的一小捆枯柴扔到墙边,“都把眼泪擦了!你们哭到明日,娘也不会从洞顶掉下来。把眼睛哭瞎了,地里也不会多长一穗粮!”
洞里没人说话。
秦三娘扫过洞里一张张脏兮兮的脸,虽然她声音很硬,可看见丫丫手里那个从早上留到现在的红薯时,眼神还是停了一下。
“都给我记住!咱们不是贼,也没犯过王法!是他们不给咱们活路,咱们才躲到这座山里!”
“天旱了,老天爷不下雨,咱们认。地里收不出粮,勒紧裤腰带也认!”
“可地里已经没粮了,官府还要把最后一把种粮拿走;种粮没了,又要牛;牛卖了,还要咱们认欠;男人们去问一句凭什么,人也没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