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重新低头割草,“也……还成。”
王明远看着他的动作,“一亩能收多少?”
这一次,老农终于抬起头。
他先看了看王明远,又朝后面那些骑马的人扫了一眼,脸上的神色明显多了些戒备,“大人……老爷您问这个做什么?”
称呼改得很快。
王明远也没有纠正,“家里也种地,走一路看一路,随口问问。你们这里田看着不错,便想知道收成如何。”
老农嘴角动了几下,“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王明远笑了一下,“老人家种了一辈子地,哪一年多收一斗、少收一斗,怕是比县衙账房记得还牢,怎么到了秋里收成反倒记不得了?”
旁边原本还有两个看热闹的村民,听到这里,两人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没了。
其中一个甚至扭头看向村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农沉默片刻,最后只低声说道:“真记不清了,人老了,脑子不好使。”
说完便重新弯下腰割草,那副样子已经明摆着不愿再谈。
郑千户刚想往前一步,王明远便抬手拦住了他。
“老人家,打扰了。”
老农没有回头。
众人也重新上车。
车队已经走出去很远,狗娃还在回头。
那老农依旧蹲在水渠边,可手里的镰刀已经停了许久,一根草都没有再割。
狗娃转回头,压低声音说道:“三叔,他肯定有事瞒着。”
郑千户也皱着眉,“若去年真有人压过灾情,地方百姓怕官府,不敢随便对外人开口,也说得通。”
蒋主事却没有跟着点头,“也可能是怕咱们问完收成以后接着征粮。百姓遇见外地官差打听田亩、收成,本来就容易多心。尤其咱们这么多人,一看便不像普通商旅。”
几种说法都讲得通。
王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所以现在还不能逼。”
人一旦害怕,被逼急以后,说出来的未必就是实话,只可能是他觉得你最想听的话。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