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滞,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下一刻。
扑通!
他竟直接跪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大人。”孟廷章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来县衙时的从容。
“本官知道,今日这一关过不去了,杨守陈那十万两,算不得什么。”
“只要王大人和诸位愿意到此为止……”
他咬了咬牙,“我能凑一百万两!”
仓中瞬间鸦雀无声,就连郑千户都猛地看了过去。
一百万两!杨守陈家地底下挖出将近十万两的时候,在场许多人已经觉得触目惊心,可眼下孟廷章一张口,就是整整一百万两!
孟廷章既然已经说了,便索性全部说下去。
“银票、田产、铺面,该折的都可以折。王大人二十万两!剩下八十万,在场诸位分了!”
“我只求一件事。今日这件事,最后定成永济仓仓储不善,粮食受潮。”
“坏粮我补!缺粮我也补!下面仓吏、粮商,该交出去几个,我全交!”
“只求诸位……饶了我这一次!”
最后一句落下以后,仓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一百万两,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哪怕明知道这是赃银,也足以让很多人心里狠狠跳一下。
一名跟着都察院过来的老吏下意识抿了抿嘴,他五十多岁,在衙门里熬了大半辈子,京城住的宅子还是租的。
另一个年轻官员家中父母妻儿全靠他的俸禄养着,袖口早已磨出了毛边。听到“八十万两平分”几个字时,他目光也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甚至有人在心里飞快算了一遍,哪怕只分到两三万两……这一辈子都够了。
孟廷章显然看见了,眼底那一点绝望,终于又变成了期待。
人活在世上,谁不爱银子?
只要是人,就有价。
十万两不够,便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