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不是一直问,为什么天下这么多不干净的人,今日偏偏只查你吗?”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不是今日才查你!”
王明远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
“是三年前你欠下来的那笔账……今日终于追上来了!”
严仕成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腰背一点一点塌了下去。
这一回,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王明远今晚根本不想跟他争论“大雍官场到底干不干净”。
真正能要命的,是桌上的账,是三年前留下来的证据,是一个又一个重新被找出来的人。
可也正因为如此,严仕成心里的那股不甘,反而在绝望里越烧越旺。
他这一辈子做官,见过清官,也见过贪官。
见过前一日还拍着桌子说绝不收礼的人,几年后府里田庄比谁都多。
也见过满口百姓苍生的人,真正升到高处以后,一样开始讲“大局”,讲“不得已”。
他不信,他不信有人能够永远站在高处说自己不会变。
更不相信王明远这个如今满口律法、百姓的人,等真正有一日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时,依旧能够像今日这样干净!
想到这里,严仕成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笑,再没有刚开始那点自嘲。
更像一个已经知道自己走不出去的人,最后想把坐在对面的那个人也一起拖进泥里。
笑声起初很低,随后越来越大。
“好……好一个王明远,好一个王青天!”
严仕成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今日赢了,本官认!账在人手里,证人也被你找出来,如今你坐在上面,本官戴着锁链坐在下面,本官还能说什么?”
“可王明远,你也别太得意!”
“你今日年轻,爬得也够快,所以还能站在这里说这些漂亮话。可你往后呢?你位置越高,要妥协的事情就会越多!”
“今日你能查一个严家,可若明日满朝都是严家呢?”
“后日连皇帝都亲口告诉你,这个人不能动,那笔账不能查,那件事关系朝局,为了所谓的大局只能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