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一个秦陕小村里的屠户之子一路走到今日,所有人都说你王明远有本事!
状元及第,治河平乱,去台岛、下江南、赴西北,哪一桩拿出来不是旁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功劳!”
严仕成顿了顿,声音却骤然高了一些。
“可你真就全凭自己吗?!”
“你这一路走到今日,遇见的贵人比别人一辈子见过的大官都多!有人教你,有人护你,有人替你说话,真到了最难的时候,身后总能站出来一个人……”
严仕成眼睛已经有些发红,胸口也已经开始剧烈起伏。
“而我们呢?”
“我们没有一个做知府的师父,没有三朝帝师在朝堂上替我们拍桌子,也没有一个手握重兵的兄长!”
“寒窗几十年,好不容易踏进官场,往上是上官,往下是士绅,旁边还有一群同年故旧。哪个能不管?哪一个真能得罪干净?”
“你不去经营,不去送礼,不去结交,谁认识你?谁在关键时候替你说一句话?!”
严仕成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已经完全不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何拿银子,反倒像是在质问老天爷为何没有给他王明远一样的际遇。
“你今日站得高了,回过头来告诉我们,这些全都不对,凭什么?!”
“就凭你运气好?!就凭你每走一步,总有人愿意拉你一把?!”
“王明远,你敢不敢说自己一路走到今日,从来没有用过半点人情?你敢不敢说你所有老师、所有同年、所有与你交好的官员,屁-股底下全都干干净净?!”
严仕成说着猛地抬起被锁住的手,锁链“哗啦”一声砸在椅子扶手上。
“还有崔显正!”
“你敢说你那位崔师父做知府、做大员这么多年,从没送过礼,从没收过人情,从没替自己人行过方便?!”
“你若连他都不敢查,凭什么在这里跟本官讲清白?!”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牢房里只剩下严仕成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