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墨银、粮米、学田租息,账册皆记足额发放!”
“可实际……”
他猛地翻开其中一页。
“广济义塾每季所领粮米一百二十石,真正入塾——七十四石!”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又一本账册被抽出来。
“安平义塾!所报纸墨采购价格,比市价高一成六!供货商号东家,与严氏有姻亲!”
再一本!
“永善义塾!馆舍修缮报银三百二十两!实际支付木匠、泥瓦匠、木料石料总计——一百八十六两!”
“剩余银两,经两层商号转手,最终汇入严氏钱庄!”
严仕成脸色已经一点点白了下去,方才额头上那层为了显得奔波劳累而故意没有擦掉的汗,此刻却真正变成了一层冷汗。
“这些……这些都是下面人……”
卢阿宝根本没停。
“一名十岁蒙生,朝廷本有助学银,本有粮米,却依旧被义塾追收六百四十文纸墨、修缮、饭粮杂费!”
“交不上,便要退学!”
人群里不少寒门士子的神情彻底变了。
六百四十文。对一些家境宽裕的人而言,或许真不算什么。
可对真正寒门出身的人,他们太知道这是多少钱了。
有人十几岁时为了买一刀纸,跟着父亲进山砍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柴。
有人第一次赶考时身上带的盘缠,都未必有六百四十文。
甚至有人为了几十文墨钱,都得在家里犹豫好几日。
可一个十岁的孩子,朝廷明明已经给了读书的钱,却还要因为交不起这六百多文,被逼着退学?
王明远终于开口,“诸位方才问王某,为什么抓那两名教谕。”
他伸手从木箱里抽出两张纸。
“现在告诉你们。”
“因为这二人,一个参与义塾粮米核验,一个替商号与学董之间传递过账目!”
“不是因为他们骂王盘锦!不是因为他们反对新学!更不是因为他们骂王某!他们今日不过是……”
王明远停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面前那些已经彻底变了脸色的士子。
“自己撞到了靖安司眼前!”
轰!
周围瞬间彻底炸了。
不少人猛地看向那几名被押着的书院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