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紧接着,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一下,见殿内只有皇帝一人,这才蹑手蹑脚地溜了出来,蹭到御案旁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父皇,我师公他……也是个顶好顶好的官儿,对吧?”
萧昭翊眼皮都没抬,似乎毫不意外,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又从哪儿钻出来的?”
“朕不是下令,无朕宣召,不得随意入养心殿么?
你再这般神出鬼没,信不信朕让侍卫看得再严些,下次你连宫门都摸不着边?”
溜进来的正是太子萧承煜。
他今日穿着杏黄色的常服,脸上一双眼珠骨碌碌转,闻言连忙赔笑,小声道:
“下次不敢了,真不敢了!儿臣这不是……这不是听詹事府的人议论,说今日朝堂上又有人弹劾师父,心里着急,才想来听听消息嘛。”
他凑近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还好,父皇您圣明,没听那些人的。师父在江南那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些人……唉,就是想得太多,算计得太深。
要是朝堂上下,都能像师父、像师公这样,一门心思琢磨怎么让百姓有饭吃、有地种、把事儿办好,那该多省心。”
萧昭翊摩挲着信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想起先帝临终前,那次仅有他们二人在场的私下召见。
病骨支离的先帝,用尽力气抓着他的手,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翊儿……王明远此人,心思奇巧,胸有丘壑,其所思所想,常迥异于常人,却往往能切中要害,于不可能处辟出生路……此人,或可信,可用。
若用得好,或许……能让我大雍,攀上一个你我今日难以想见的高度……”
如今数月过去,看着王明远在江南的所作所为,看着台岛的变化,再回味先帝那番话……
或许,父皇看到的,正是那份超越眼前利害、直指根本的“不同”吧。
而他如今的信任与坚持,某种程度上,何尝不是也想亲眼看看,父皇所说的那个“高度”,究竟能有多高?
这条看似迂缓艰难、却试图扎牢根基的路,最终能将这个内忧外患的帝国,带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