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
“严大人,李御史,诸位同僚!你们告诉我,这粮,从哪个‘外地’调?!
你点出来,老夫这个户部尚书,立刻给你打欠条,去求,去借,去卖了我这张老脸!”
“你们上下嘴皮一碰,就是王师出征,犁庭扫穴。可你们知不知道,大军一动,黄金万两!
你们知不知道,江南打烂了,要重新养活那里的人,需要多少粮食,多少银子,多少时间?!”
“王明远在杭州为什么不动?因为他知道,现在打,是能打赢。
可打赢之后,收尸都收不过来!饿殍遍野,易子而食!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那才是真正动摇国本!”
崔显正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激动到了极点。
他深吸几口气,才稍微平复,看向御座上的皇帝,语气沉重而恳切:
“陛下,王明远……他是在为朝廷省粮食,省银子,更是……在给江南,留活路,留人气啊!”
“人都打没了,杀光了,江南还是江南吗?那是一片死地!
一片需要朝廷往后几十年不断填银子、填粮食的无底洞!朝廷现在,填得起吗?!”
“他现在做的,固守杭州,恢复生产,让那里先活过来,有了余粮,稳住了根基。
然后再图进取,或剿或抚,才有转圜余地,才能以战养战,至少……能让收复的地方,有人,有粮,有希望!”
“这不是畏战,也不是拖延!这是……这是没办法之中,唯一的办法!是真正在给朝廷,争取时间和喘息的机会!”
崔显正一番话,如同疾风骤雨,砸得许多人哑口无言。
尤其是他拿出那本册子,报出各地窘境时,那些原本主张速战的大臣,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大多在京城,对地方上具体的、严峻的粮草短缺,感受并不如户部尚书这般深刻和直接。
打仗打的是钱粮,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可很多时候,人们会被“速胜”、“天朝威严”这样的情绪裹挟,选择性忽视背后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