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求别的……我只求能在您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亲眼看着您怎么收拾这烂摊子,怎么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只揪出来!怎么还江南一个太平,还这天下一个清朗!”
“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我以前就知道胡闹,给父王母妃丢人,让皇室蒙羞……但我可以学!我什么都可以学!哪怕让我去扛石头修城墙,我都去!我不怕苦,不怕累!”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冲锋,我绝不后退!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只要您一句话,我萧承乾要是皱一下眉头,犹豫一瞬,就让我天打雷劈,死后不得超生,魂飞魄散!”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泪和鼻涕糊满了年轻却苍白憔悴的脸,额头上因为刚才那重重一磕,已经一片青红,形象全无,狼狈到了极点。
但那双眼里的光,却纯粹而滚烫,燃烧着一个少年人全部的热血、全部未曾磨灭的赤诚、全部的仇恨,以及此刻毫无保留、近乎虔诚的信任。
他就那样跪在冰冷的石地上,仰着头,望着王明远,声音嘶哑地、一字一顿地,将那颗在血火和背叛中煎熬了太久、几乎破碎的心,彻底剖开,捧到对方面前:
“王大人……我信您。”
“我信您能帮我母妃报仇,能还这江山一个清明!”
“求您……给我个机会。让我做点什么……求您了!”
院子陷入了沉寂。
王大牛早已收起了朴刀,张着嘴,看着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却又眼神亮得吓人的少年,脑子里那些关于“纨绔”的传言,此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心里莫名有些发堵,有些发酸,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王金宝也轻轻叹了口气,只是那叹息声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王明远站在那里,看着跪在脚下、哭得浑身发抖、却将最脆弱也最炙热的内心毫无遮掩地剖开给他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阿宝兄密报里的那句话,似乎又在耳边响起——“江南水浑,殿下年少,望明远兄慎察。阿宝僭越,先行试探,可静观其变。”
试探的结果,如今就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了他面前。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寒意,吹动几人的衣袍。
值房内昏黄的灯光流淌出来,将地上颤抖的身影拉得很长。
许久,王明远轻轻叹了一口气,弯下腰,伸出手,握住了萧承乾因为用力而青筋微露的手臂。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殿下,”王明远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你先起来。”
“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