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微微抬起,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手无寸铁,绝无恶意。
那两个高大悍勇的身影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王大牛眯起眼,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穿着灰布棉袍、身形单薄的少年。
这几日先太孙抵达杭州府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不过这几日他正和他爹王金宝在城外远一点的地方,带着一帮老农一起干农活,每日早出晚归,也没见过这位先太孙。
他们每日的活儿倒是不累,但听着周围那些百姓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议论“王大人真是清官,自家老爹和大哥都跟着咱们一起下地”、“这样的官,咱们跟着干,心里踏实”……王大牛就觉得,这地没白下。
这也是他们爷俩想出来的笨法子。
三郎在台岛就在民间有威望,靠的不是官威,是实打实带着大家伙做事。到了江南,这法子一样管用。
他们帮不上三郎处理那些复杂的账目、文书,那就用最笨的办法,多往百姓堆里扎,多下地干活,给三郎长长脸,稳稳民心。让百姓知道,王大人一家子,跟他们是站一块儿的。
这才晚上刚回来歇下没多久,衣服都没顾上换,就听到了外面院子里不寻常的动静。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少年,虽然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狼狈,但那张脸……确实生得俊,眉眼间有种寻常人家孩子没有的贵气。
站立的姿态,哪怕在惊恐中,腰背也不自觉地挺着。这做派,确实不像普通人。
王大牛心里直犯嘀咕。
他对这个什么先太孙,之前可没啥好印象。
不为别的,就为之前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太子为先太孙求娶定国公府那位小县主那档子事。
虽然他后来也听三郎分析过,里头可能另有隐情,但架不住之前打听时,满京城就没几个人说这萧承乾好话的,什么纵马踏青、斗殴生事,名声简直烂到了泥里。
可前两日京城的消息传来,说先太子妃被毒杀,这位先太孙也差点遇刺,是承煜那小子拼死救下了他。
听到这些,王大牛那点因传言而起的不满,就变成了同情。
娘没了,自己差点也没命,从云端跌到泥里,还是个半大孩子,听着就怪可怜的。
可现在,这“可怜孩子”大半夜不睡觉,摸黑跑到三郎值房外头……这是想干啥?
他挠了挠头,粗声问道:“真是先太孙殿下?这深更半夜的,你……你有啥急事啊?”
他心思直,想着别是这位小殿下这几日初来乍到,心里不踏实,认床?或者遇上什么难处了?屋里缺了啥?还是……白天在府衙里,被谁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