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了逃难路上,一个人带着孩子,平时在镇上丝绸工坊接点缝补的零活,娘俩日子紧巴巴的。
只见刘二癞子正压低了声音,对抹眼泪的李寡妇说道:“……李嫂子,我还能骗你?这话是我昨儿个去城里听粮行的孙掌柜亲口说的!那孙掌柜的舅爷在府衙当书办,消息还能有假?”
李寡妇声音发颤:“可……可王大人是好人啊,分给咱们地,还让石头他爹入了土……”
“好人?”刘二癞子嗤笑一声。
“嫂子,你糊涂啊!这天下当官的,有几个好的?那王明远是朝廷派的钦差,杀人不眨眼的!在台岛,杀的人头滚滚!为啥对咱们好?那是要用咱们!”
他凑近些,声音更低了,带着蛊惑:“用咱们打仗,挡箭!用咱们种地,交粮!等仗打完了,乱子平了,你猜怎么着?
兔死狗烹!听说过没?那些跑了的东家老爷、地主老财,可都看着呢!
等他们回来,今日分给咱们的地,一粒土都剩不下,全得收回去!
不光地收回,咱们这些帮官府打过仗、种过地的,都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指了指石头:“到时候,你这儿子,怕是也……”
“你胡说!”李寡妇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嘴唇。
“王大人不会!陈大人也不会!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刘二癞子嘿嘿冷笑。
“嫂子,你想想,那王明远才多大?二十出头吧?就当这么大的官,管这么多事,心不狠,手不黑,能行?
我告诉你,他在台岛,跟那些生番蛮子称兄道弟,杀起咱们汉人,眼睛都不眨!为啥?贪钱啊!
台岛的糖厂,一年多少银子?全进了他口袋!不然他哪来的钱?
你看看他在杭州府衙,听说夜夜笙歌,左拥右抱,过的神仙日子!咱们在这啃野菜饼子,人家吃的是山珍海味!”
他顿了顿,看李寡妇眼神动摇,又加了一把火:“还有,你们没发现?今年开春到现在,咱们雨水就很少?
我听说啊,这是王明远搞什么丝绸改制,触怒了咱们江南的土地爷和蚕花娘娘!天神降罪了!今年必有瘟灾,旱灾!跟着他,没好下场!”
“你放屁!”
一声怒喝,炸雷般在刘二癞子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