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村中的玩伴就在布匹间游弋玩耍,也是这样的场景,很多很多,虽未有如此鲜艳张扬的颜色,但在太阳底下,依旧晃得人眼花。”
“我爹那时总说,这染好的绸布,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东西。
那时候我觉得,整个天下,就该是这样子的。
到处都是这样的颜色,到处都是织机的声音,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有饭吃,有衣穿……”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后面的话,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可后来……颜色没了,织机声没了,笑也没了。
只剩下……饿,还有死人。”
陈香终于转过头,看向王明远。
他的眼眶通红,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明远兄,咱们做的,是对的。”
“江南……一定会变好的。”
“一定会。”
“就像这些丝绸一样,”他重新看向那片绚烂,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股力量。
“先从杭州府这里,一点点染开,然后……染遍整个江南。”
王明远看着挚友眼中那簇重燃的、比阳光更灼热的火焰,心头也五味杂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陈香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
而就在王明远和陈香继续忙着恢复杭州府一带生产的时候,几百里外,姑苏西面群山深处,那座外表不起眼的山庄里,气氛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正厅门窗紧闭,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沈柏沈三爷背着手,在厅中焦躁地来回踱步,那张白净的脸此刻涨得发红,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废物!都是一帮废物!”
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指着跪在厅中、从京城连夜赶回来报信的心腹,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何用?一个十二三岁的毛孩子也抓不住?
抓不住就算了,还让他跑了!跑了就跑了,你们竟然还能让他当着京城上万百姓的面,站在城楼上说出那番话!”
他越说越气,几步冲到那心腹面前,抬脚就想踹,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指着对方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那人脸上: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嗯?宫里那些内应,每年花我们多少银子?事到临头,连个半大孩子都搞不定!我养条狗都比你们有用!”
那心腹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声音发颤:
“三爷息怒……是、是太子突然出现,那小子年纪虽小,可、可身手着实厉害,身上还带了暗弩……红莲当场就被射杀了……咱们安排的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太子?萧承煜?”沈柏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
“他才多大?十岁!一个十岁的娃娃,能把你们几个大活人打成这样?还带着暗弩?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好糊弄?!”
“三爷,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啊!”那心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那太子确实邪门,身手矫健不说,手里那把刀也古怪,像是……像是屠户用的杀猪刀。咱们的人轻敌了,没想到他……”
“够了!”沈柏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烦躁地在厅中又走了几步。
“那现在呢?先太孙萧承乾,就这么好端端地活着,还倒向了新帝那边?咱们这步棋,全废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坐在右边上首、一直沉默不语的短须中年人。
“周伯父,你说,现在该怎么
第792章 染遍江南-->>(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