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了些,“台岛局势渐稳,倭寇此番受创,短期内应无力再犯。朝中诸公想必也看得明白。若因功升迁,调往别处任职……恐怕,就难再回来了。”
他的话清晰而冷静,将一种可能的结果摊开在家人面前。
回京受赏,可能意味着离开这片刚刚稳住脚跟、倾注了心血的土地。
“这……这……” 赵氏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看向王金宝,嘴唇翕动。
“那……那这可咋安排?咱们还回秦陕吗?这三郎和大牛两个人我也不放心……”
王明远看出母亲的慌乱,语气放得更加和缓:“娘,您别担心。听我的,您和爹,还有大嫂,带上猪妞,先一步动身回秦陕老家。”
“一来,虎妞刚生产,您这当娘的,回去亲眼看看闺女和外孙外孙女,帮着照看一段日子,心里也踏实。二来,也看看咱老家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住上一阵子。”
“我和大哥,就等朝廷的旨意。旨意一到,该怎么行动就怎么行动。您还不放心吗?您儿子我,好歹是领着兵、跟真刀真枪的倭寇拼过命的,大哥也是稳重能干的人。”
“我们两个互相照应着,还能出什么岔子?您就放宽心,跟爹回秦陕,好好享享弄孙之乐。等你们在秦陕住得差不多了,想我们了,再动身来京也不迟。算起来,也确实一年多没见着狗娃和定安了,正好团聚。”
王金宝听完,深深看了一眼王明远,随即也说道:“三郎说得在理。眼下这情况,分开走,两头都顾上,最是稳妥。就这么办吧,听三郎的。”
赵氏张了张嘴,本能地还想说点什么,或许是担心两个儿子独自应对,或许是不放心王明远。
但当她抬眼,看到昏黄油灯光晕下,儿子那张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显得格外沉静坚毅的侧脸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儿子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事事操心的半大少年了,他见过血,打过仗,还管着成千上万的人和偌大一片土地。
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低声道:“那……就按三郎说的办吧。只是……你们兄弟俩,千万要当心。”
王明远郑重点头:“娘,放心。”